她是個喜歡美人的,這一次一來就是有七八位,難怪她家長公子勸她莫要看花眼。
「見過宣相夫人。」這時,站在眾女後面,因身材顯得頎長人也就格外突出的李清突然開了口。
許雙婉朝他望去,微笑道:「二郎哥。」
李清一愣,等眾女回頭朝他看來,他才回過神,朝許雙婉又行了一揖,失笑道:「多謝未見,許二小姑娘可別來無恙?」
「甚好。」許雙婉朝他微笑頷首,又朝一群美人兒抬了下手,道:「快往殿中坐,我已讓人備好茶水點心了。」
她很是親切,說話的聲音也很是好聽,就跟太陽底下徐徐吹來的春風一樣沁人心脾,等她回頭轉過身領著路往殿中走時,陶怡兒朝她身邊的一個身著黃衣的少女點了下頭,讓她帶著後面的人走在了前面,而她則不動聲色慢走了幾步,等到了後面的人。
「你跟她熟?」她輕聲開了口。
「小時候見過幾次。」李清看著前方,嘴巴也動了動。
這時,有人回過了頭,看向了他們。
李清朝人燦然一笑。
那人抿了抿嘴,回過了頭去。
陶怡兒看到,在心裡冷嘲了一聲。
那死老頭,真是無論他們走到哪裡,都不忘派人盯住他們。
「聽說她有點小家子氣。」
「你這是嫉妒人家吧?」
「我嫉妒又如何?」
「不如何。」
陶怡兒側頭,看向他:「他人鮮花錦簇時,你也曾恨得恨不得把所有人的眼睛都挖了。」
李清微笑不語。
「李清,你跟著來是作甚的?是邀功,還是來沾舊人的光的?」陶怡兒臉上神情冰冷,美得不可方物,嘴裡卻極盡所能地諷刺李清,「你這是任何一個機會都不放過,逮住了就敢不要臉罷?」
李清還是笑著不說話,輕邁著小步,跟在了人群后面,也沒有快走避開陶怡兒。
「你不去哄那些死老太婆,來哄她?」陶怡兒往前抬了抬下巴,嘴邊的嘲笑都快掩飾不住了,「你剛才也見過那位宣相了,你有什麼比得上人的?一個是住在天上的丹鳥鳳凰,一個是活在臭水溝裡的鴨子,你居然也敢到人前來現,李清,我看你是一年比一年更不要臉了。」
「上次你還說我沒臉呢。」
「你還是去死吧!」陶怡兒冷笑了起來。
李清這時臉上的笑淡了一點,「我去死不要緊,但儂兒要活著。」
這廂陶怡兒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眼皮也垂了下來,任誰都看不到她眼裡突然泛起來的紅絲。
儂兒是一個小時候照顧過她幾分的姐姐生的女兒,陶怡兒在心裡把她當親姐姐,在她這個姐姐死去後,陶怡兒把她生的女人當親外甥女,當成了這世上唯一的一個親人看待。
儂兒現在五歲了。
再過一兩年,陶怡兒不知道她跟李清還會不會護得住她。
「你信她嗎?」到此,陶怡兒不再跟他鬥了,問出了她自知道李清非要跟來就想問的話。
「信一點,」李清不敢說他能把他唯一的親生骨肉的安危寄託到他小時候認識過的人身上,哪怕她從小就是個善良的姑娘他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她在我最走投無路,沒人信我的時候,給過我點銀子……」
「一點銀子是多少?李清,我沒想你是如此記恩的人,我姐姐連命都為你丟了,我可沒看見你時時刻刻記得她!」
這不是跟陶怡兒吵架的時候,眼看就要進殿了,李清回首,跟她道:「怡兒,趁此機會,姐夫要博一把,你紛姐姐死前我答應了她,要代她照顧和儂兒,這次我想好好為她完全一件她想讓我做好的事情。」
他不敢說,但他還是想盡一次力,賭一次,哪怕可能因此要賠上他的性命。
儂兒等不了太久了。
「你……」陶怡兒冷笑,壓根不信。
如果不是他虛榮膚淺,她紛姐姐何至於為保他的命而去死?
但李清這時打斷了她,現在人都進去了,就剩他倆了,他目光格外平靜地看著這個比他遭遇更為悲慘的小女子,「怡兒,照顧好儂兒,照顧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