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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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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輩子得不到的,做不到的,就在地底下自個兒好好想,死人就要有個死人的樣子,至於你……」

許雙婉回頭,看向丈夫,「他可有妻兒?」

「有,不過,跟霍家的人走了。」

「會如何處置?」

宣仲安牽了牽嘴角,「格殺勿論。」

許雙婉低了腰,眼睛定定地看著下方的鄭鉤,「你們就在地底下多等我們夫妻幾十年,等我們下來了,再來告訴你們我們夫妻倆是怎麼死的。」

說到這,她牽起了嘴唇,她的眼睛微彎,眼神卻冰冷無比,「你死之前,有件事你一定要記著別忘了,你妻兒親人,都是因你而死,霍家更是因你此舉而亡,讓霍文卿好好地揹著這債孽等著霍家人去找她算帳罷。」

霍家避出京城,本還有活路。

霍文卿以為她算計了她,給她埋下後患,她死了就能幹淨了?

她想得也太容易了。

不過許雙婉也不意外就是,這就是那位霍前太子妃的作風,她的聰明才智從來只有被她的感情、她的愛恨操縱奴役的份。

「什麼東西,」許雙婉垂著眼,冷然地看著雙目大鼓憤恨死盯著她的瘋漢,「你們這些陰溝裡的老鼠,回你們的墳墓好好待著。你們最好是求閻王爺讓我們夫妻倆多活幾年,要不然,等著我們夫妻倆下去,我們會再殺你們一次,用不著你們炸屍跳到地上來看,到時候我們夫妻就讓你們親眼看著,從你們自己身上懂得什麼叫做死後烹油……」

她眼神清明,更是趨近鄭鉤,「聽清楚了?」

鄭鉤呼吸急促了起來,同時,他朝許雙婉大聲地嘶叫了起來,就像在詛咒她,許雙婉直起了腰,她冷漠地看著鄭鉤,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清朗無比,「但願你死不瞑目,死後不得安寧。」

既然如此憤恨,那就恨著去死,這種人,不配死得安寧。

這一刻,鄭鉤的眼睛瞪大得就像要從眼眶裡脫落出來,他呆了。

在聽軒堂的侯府半數的下人們,也呆了。

即使是坐在角落不言語的歸德侯,也是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兒媳婦。

宣姜氏的身體也僵了。

宣長公子卻面色不變,在妻子的話後,他揚起了嘴角,垂眼看著底下的鄭鉤,「聽明白了?記清楚了,好好把話傳給你主子。」

「拿下。」他話風一變,聲音突然凌厲了起來。

「是!」護衛們威武應聲,把鄭鉤拖了下去。

在他們走向雯兒的時候,許雙婉開了口,「等一等。」

她起了身,往雯兒走的時候,她眼角看到了婆母畏縮擺動的身影,許雙婉看了她一眼,腳步末停,走到了雯兒面前。

許雙婉掃了只稍有些狼狽,並無大礙的喬木一眼,她看向了已經像一團死肉的雯兒。

此時,那些已經過去了的往事如同被捲起回來的煙雲在她眼前飄蕩了一遍,但也因為憶起了她跟她的丫鬟們這些年走過來的風風雨雨,許雙婉突然也就覺得與雯兒沒有什麼話可以說了。

一個人,她如果要背叛你,再多的道理,再多的解釋,也是無濟於事。

許雙婉也過了那個還要問「為什麼」的年紀了。

這世上沒有什麼為什麼,到頭來,只有自己想做與不想做的事。

雯兒背叛她,那就是說,她想背叛她,想來背叛她比追隨她要簡單多了。

既然這是雯兒自己選擇的路,那就由著她去罷。

她這也算是為自己做了一次主了。

這個主對不對,誰知道呢?

她看來是沒得逞,但要是得逞了呢?

許雙婉想,雯兒是用不著她可憐的,誰需要一個想殺了的人的可憐呢?想讓她真的死了都來不及,畢竟,那是個她拼著一死也要殺了的人。

「帶走罷。」許雙婉轉過了身,朝看著她的長公子走了過去。

走到椅子前,他朝她伸出了手。

許雙婉頭一次發現,她的手比他的還冷。

她覺得,前太子妃有些事還是算得對的,事情只要是發生了,她就不可能不受這些事情的影響。

她會變得冷硬?變得更不相信人?到最後,過去的她和以後的她,將會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罷?

這將無法避免?

也許。

但也不一定。

許雙婉是個信命的人,她跟霍家那位總想跟命運奮力一博的霍貴女完全不一樣,而那位前太子妃,可能直到她死的那天,都沒有真正看懂過她——她信命,是因為她無法控制命運,就如同她無法控制別人,控制別人想的跟她一樣,那都是些她掌控不了的事情。而她信命,不是說,她自己就會藉著命運之詞屈從,把自己的命交給命運。

她信命,但從來不認命,她只要活著的一天,哪怕人生低到最低谷,就是人微如塵埃,她也會跟命運周旋到底,讓自己活得更好。

她靠此從許家走了出來,走到了今天,也將同樣按著她的步伐走下去。

她從不把她的命運,交給絕望處置。

許雙婉扶著那隻以前比她還冷,現在卻能讓她感覺到溫度的手坐了下來,她垂了頭,朝他道了一句,「他們想如何?期待我們反目成仇?」

「嗯。」宣仲安捏了捏她的手。

許雙婉沒看他,而是轉過頭,看向了她身邊。

她剛才,選擇了他的左邊坐下,而這邊,正好是婆母坐著的椅子的方向。

「嗚。」宣姜氏背對著她,但她抖動的肩和細微的哭聲,表漏出了她此時的心情。

「夫君?」許雙婉這廂側過頭,看著丈夫的腿,「就由我來了了這事罷。」

宣仲安握了握她的手,過了一會,他道:「好。」

「你們都退下去。」許雙婉朝虞娘他們開了口。

「是。」

看著下人們都退出去了,許雙婉看了眼角落裡坐著的公爹,朝他垂了半首以示敬意,回頭又看向了整個身子都縮在了椅子裡的婆母。

「母親,布偶是您做的嗎?」許雙婉拿起了木偶。

宣姜氏抖得不成人形,她不敢說話,她太害怕這個如惡魔一般的兒媳婦,她根本就不是人。

「我看針線,不像是出自您的手,倒有點像是雯兒走的針線。」

宣姜氏聽到這話,像是醍醐灌頂瘋狂地點起了頭來,「是是是。」

不是她做的。

「您也不想的是罷?」

宣姜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我不想的。」

許雙婉起身過去與她坐在了一道,起先她扶宣姜氏的時候,宣姜氏還害怕得直躲不已,但等許雙婉輕柔地順著她的身體,低聲喊她「母親別怕」後,她也漸漸地被安撫了起來,就是害怕,她也在許雙婉的扶持下坐了起來。

「是她們教您唆的,是嗎?」這廂,許雙婉又問了一句。

宣姜氏又是點頭不已。

此時,許雙婉已全然看到了她那張蒼白不復往日光彩的臉,她怔忡了一下,問婆婆,也問自己,「以前不好嗎?」

以前她專等著丈夫兒子回來,等著兒媳婦用心侍候的時候不好嗎?

此時陷在害怕僥倖等情緒當中的宣姜氏沒聽明白她的話,等到兒媳婦又道了一句「以前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睦睦的時候不好嗎」的話,她帶著劫後的慶幸渲洩地大哭出聲,腦袋不停地往下點,「好,好,婉婉,我再也不會嫌你了,我以後只聽你的話,你不要殺我,我真的不會再對你做什麼了,我不會再咒你去死了,嗚……」

「但我要是死了,你還是會很高興是不是?」

「高……高……」點頭的宣姜氏,頭僵了。

「針也是您自己想插的,是不是?」

宣姜氏情不自禁地往兒子看去,但此時的宣仲安閉著眼,靠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侯爺?」宣姜氏絕望地朝丈夫坐著的椅子看去。

「母親,別慌,別哭,」許雙婉這時候退回了原位,她坐在丈夫的身邊,看著婆母:「我不會拿您如何,這次您也不會有事。」

宣姜氏抖得不成人形,她扶著桌子想站起來,想離開她這個讓她膽都碎了的兒媳婦。

「是真的,母親不會有事。」許雙婉這次是看著她公爹說的話,她說著,到底是意難平,以為自己足夠想得明白的她的眼淚也還是流了下來,她伸手擦掉了眼淚,道:「這個家,但凡我跟夫君有一絲鬆動,在這幾年的風波當中也就散了,我們撐到這天,我不容易,他更不容易,我一想著他不容易罷,我就能忍的再多一點……」

許雙婉笑了起來,「我不退,誰退呢?我不為他退,誰為他退呢?」

她看著坐著不動了的婆母,也是沒成想,眼淚越擦越多,「您會為他退嗎?您一生都沒有為誰退過,會為他退嗎?」

許雙婉眼睛含著淚,笑看著她:「您不管是不是會逼死誰,您只管自己痛快了,可我不成,我還想他活著呢,不過,您要知道,我為了他什麼事都能做,哪天要是真管不住您了,擔不起您託不起您了,我也不介意親手……」

「婉婉。」宣仲安叫住了她,位住了她的手。

「殺了你,」許雙婉卻不管不顧地朝宣姜氏哭吼了起來,「你聽著,你再做錯任何一件事,我都要親手殺了你!」

「婉婉!」宣仲安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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