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宏大之聲忽然道:「朕難以降臨現世,諸事都有勞卿了。」那人站定,回身道:「此乃臣分內之事。」話落,穹頂之上諸多星辰暗淡下來,此人便又朝最裡面的龍椅拱拱手,才邁步走出。
待得出來之後,便將一道意念化作光輝,直接傳遞出去!
這道光,跨越時空阻礙,徑直落入大河深處,入了一片宮殿。
那宮殿之內,光影變化,諸多景象交纏,此光幾次扭轉,終於落得一處,被一隻手抓住。
此人威武雄壯,正是那大河水君,他捏碎光輝,冷哼一聲:「居然將這些事,都推到了本座的身上,只想著坐享其成……」
祂正在說著,忽然神色一變,表情凝重起來。
卻見周圍忽起黑霧,轉眼遍佈各處,黑霧深處,一道龐大身影逐漸顯現,正舒展著遮天蔽地的雙翅。
聽著一陣鐵鏈碰撞的聲響,大河水君深吸一口氣。
祂的身軀已經被黑霧吞沒。
過了好一會,黑霧散去,水君的身形重新顯化,依稀還能聽得祂的話語:「……那太華扶搖子,並未真個踏足長生,他雖意志剛烈,道心如鐵,能以長生根基為利刃,但這根基乃是機緣巧合所得,今日既去,自然難以再得,他來赴宴,一樣可制,必能從此番與會之人中,尋得尊者所尋之人。」
……
……
晉州城中。
靈崖和靈梅來到了寺廟跟前。
在看到普渡寺的瞬間,兩人就生出一點奇特的幻覺,彷彿看到整個寺廟轟然破碎,變成了一片瓦礫。
不過在驚訝過後,定睛再看過去,卻又一切如常了。
「幻覺?」
靈崖和靈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旋即搖搖頭,因為不可能兩個人同時看到幻覺,更何況,她們固然是心靈震顫,但修行的底子尚在,不該無緣無故就生幻覺。
這麼一想,心裡就多了幾分凝重。
「師姐,咱們真要進去?」靈梅忍不住問了一句,「這裡面現在可不知道是什麼情況,萬一那位君子已經落敗……」
靈崖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道:「是要進去探查的,而且看方才的局面,不像是公子落敗。」
靈梅趕緊道:「我也擔心那位君子的安危,可那最後關頭,可是諸佛顯化的,此處又是廟宇,總不至於是君子打到和尚廟中,把和尚給擊敗了吧?那曇斷法師名頭可不小,張道長也提過,說是這河東有數的人物……」
靈崖搖搖頭,沒有理會,而是上前敲門。
這寺廟大門緊閉。
不過敲了好半天,卻不見反應。
「和尚都不在裡面了,就是在裡面,這會肯定也正迷糊著呢!」靈梅在後面提醒道,「師姐你昏了頭了?咱們之前在那外圍,可是看到好多僧人因意志相連、佛光相容,卻受到了反噬,這會都趴在地上呢,而這廟中剛才又是放光、又是地震的,有人也早就跑了,沒跑的,怕是凶多吉少……」
說著說著,她注意到師姐神態,趕緊停下話來。
過了好一會,見廟中果然無人應答,靈崖這才推開了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廟前廣場上的那道身影——
陳錯盤坐其中,正在低頭感悟。
察覺到腳步聲後,陳錯抬起頭,見了靈崖二人,微微一笑,道:「又與兩位見面了,如今在下要閉關參悟玄妙,還望兩位能幫著護持一番。」他說是讓人護法,但神色從容,顯然並非深度入定。
話音說完,陳錯再次閉上眼睛。
靈崖與靈梅面面相覷,再看這廟中,空空蕩蕩,並無聲息。
倒是那廟宇之外,忽然響起雜亂的腳步聲,那位郡守葉楠領著一夥衙役,匆忙趕來,而後在外面喊起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