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自己熱乎的夜宵回床位。小餛飩皮薄餡大,湯底清淡鹹香,下肚後胃部都暖了起來。
商玦慢騰騰吃著,一邊看著鮮亮的湯底走神。
他是不想自作多情的。
但是想到小餛飩和冰棒,心臟就忍不住突突地跳。
這傢伙什麼意思……是……對我還有意思的意思?
商玦略頭疼,心想:我成那種人了?別人隨便做點什麼都覺得人家暗戀我?
夜宵過後,距離熄燈還有一個多小時。
幾人重回由行李箱堆成的牌桌邊。
葛志成摸過第一張牌,到商玦卻遲遲沒動。
他有點心懷僥倖……
商玦轉過頭,對著陸嶼行的後背輕聲喊:「喂。」
陸嶼行肩膀側過來幾分,偏頭看了過來,眼神夾雜一抹冷淡的不滿。
商玦遲疑一瞬,終於還是開口問:「……你要不要過來一起?」
陸嶼行忽地沉默。
少頃他出聲:「我不……」
商玦熱乎的心涼了半截。
陸嶼行:「我不怎麼會。」
商玦怔住,過了會兒垂下眼睛,「學兩把就會了吧,大不了我教你。」
「……」
陸嶼行抿了抿唇,糾結了幾秒,起身提著椅子過來了。
其他兩人已經傻眼。
葛志成先反應過來,傻愣愣地說:「陸哥你之前不玩原來是因為不會啊?你早說嘛,我很會搞新手教學的,英子就是從我這兒出師的。」
林旭英道:「那下把玩明的,讓陸哥熟悉一下規則。」
商玦把人從書桌前喊過來弄這些招貓遞狗的事,等人坐到他身邊了卻又不出聲了。
他低著頭看手裡一把明牌,想:多少還是……有點意思的吧?
商玦用力抿著嘴唇,可明快起來的心情抑制不住,最後仍是沒忍住,笑了一下。
燈光下那張臉有點過分奪目,葛志成抬頭瞥見商玦笑臉上的酒窩,冷不防地被驚豔一下,震驚道:「商玦……你笑得好叼!」
商玦:「……」
商玦頭回聽見這種形容,沒能控制住自己的笑點,捏著牌把腰彎下去,悶頭樂了半天。
沒人注意到,陸嶼行在葛志成說完後,往旁側幅度很小地轉了一下頭,但又立刻僵住。似乎是想看看商玦笑得到底有多「叼」卻又拼命忍住了。
陸嶼行跟著他們接連玩了兩個晚上,假期最後一天,三人終於消停了點,晚上安分守己地在自己床位底下搞小組作業。
葛志成做累了就扔下電腦到商玦的床位前撩閒。
幾天功夫,有牌友關係推動情誼,他已經跟商玦混得挺熟了。
「你還抽菸?那天我去你家看到茶几上擱著包煙。」
商玦隱約感覺葛志成並不是隨口一提,便斟酌著答:「不常抽。」
「哦……」
商玦:「怎麼了?你聞不得煙味?」
葛志成說:「不是我,是陸哥不讓在室內抽,你要抽可以去陽臺,把窗戶開著就行。之前我們宿舍有個室友幾次在宿舍裡抽菸,陸哥說了幾次他沒改,被陸哥罵慘了!」
商玦:……
背對著兩個人,完完整整聽完這對話的陸嶼行:……
「然後就是,」葛志成撓撓臉,竟然難為情起來,「咱們宿舍有幾條規矩……我想著你遲早要知道的,還不如早點告訴你,免得到時候被陸哥說。」
陸嶼行:「……」
商玦怔了下,隨後略顯迷茫地點了點頭:「能理解,你說吧。」
「其實挺簡單的,就是個人衛生整理好,熄燈後保持安靜,個人物品不要往公共區域放……最主要的還是衛生問題。」葛志成指了指自己,心酸道:「我被陸哥罵過好幾次。」
陸嶼行終於坐不住了,「我什麼時候隨便罵人了?」
葛志成道:「陸哥,你別現在不好意思。等到時候商玦熄燈後說話不小心吵到你,你還得沖人家發火……」
陸嶼行深吸一口氣。他不是易怒的性格,平常極少生氣,要是對誰發火一定好言提醒過幾次對方不起作用,才不得不採用稍微強硬些的手段。
商玦聽完,看了看自己的桌面。
衛生他倒是沒什麼問題,但是他物品擺放不怎麼講究,不過陸嶼行應該不至於管那麼寬。
葛志成列的幾條都是最基本的要求,並不過分。
但商玦還是感受到了一絲……落差。他在家住的時候,陸嶼行從來沒說過他什麼,就算哪兒稍微亂一些,陸嶼行之前隨手就幫他收拾了。
現在熄燈後說句話都有要捱罵的風險?商玦有一點點不適應這種轉變。
而且,他對自己的脾氣沒什麼自信。
商玦心情複雜地往對面瞥了一眼。
陸嶼行對上商玦看過來的陌生又謹慎的眼神,耳根驀然熱起來。既窩火又委屈。
我沒那麼……我沒那麼!
兇……
商玦從書架上抽了張白紙,對葛志成說:「還有別的沒?我記一下吧。」不然他要是挨陸嶼行的罵,肯定會憋不住懟回去跟對方吵起來……到時關係搞僵還怎麼追人?
葛志成:「還有吧?不過我記得沒那麼清,不然陸哥你給商玦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