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著頭,孔洵看不到他的表情。
孔洵從椅子上起身,準備回家了。
「咔嚓」一聲,門開的時候,沈祝山如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從沙發上抬起了頭。
「沈哥,你終於醒了。」孔洵把打包回來的餐食放在餐桌上,和顏悅色地喊沈祝山:「快點來吃點東西吧。」
沈祝山眼睛裡都是紅血絲,嘴唇幾乎沒什麼血色,他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了餐桌前,看向了做出來一些禽獸之事,今日又裝作若無其事的孔洵。
「為什麼?」沈祝山強忍著把放在他面前的粥掀到孔洵臉上的衝動,幾乎是從牙縫裡逼出來的聲音。
孔洵坐在餐桌前,類似某種天然琥珀質地的眼眸望向了沈祝山,他嘆了一口氣說:「沈哥,你是不是不記得了,昨天你喝醉了酒,差點兒從沙發上掉下來,我去扶你的時候,你卻纏著我不放,我沒有辦法。」孔洵頓了頓:「你知道的,我是一個男人。」
孔洵繼續說:「你摟我摟得太緊了,嘴裡還說讓我別離開什麼的……」孔洵望著沈祝山的臉,眼神微妙,又補充一句:「一直叫一個人的名字。」
沈祝山:「什麼名字?」
孔洵眨了一下眼:「好像是什麼尋什麼的?」
「兩個字還是三個字?」
孔洵搖了搖頭:「不知道,記不清了,你畢竟喝醉了說得也不怎麼清楚……」
沈祝山絞盡腦汁的回憶,什麼尋,陳尋尋嗎還是,李燻姌,不過李燻姌都是多久之前了,高一還是高二,沈祝山曾經喜歡過的,沈祝山回憶了幾個班級裡相似的女生名字,想著想著再一看孔洵,腦袋上又被拍了一磚頭似的驟然回神,他媽的又被這小子三言兩語帶偏了,這是現在的重點嗎!
「放你的狗屁!」沈祝山一怒而起,椅子在他站起後發出一聲劇烈的摩擦聲,他怒不可遏地盯著孔洵,氣得眼前發黑:「別管我有沒有認錯人!就算是我喝醉了酒神智不清,他媽的!你難道反抗不了嗎?!」
「幹嘛這樣生氣。」孔洵像是被沈祝山破口大罵的樣子嚇到了一樣,用很不理解的語氣問道:「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是做了又怎麼樣。」
「況且高中的時候沈哥不是也給我過情書嗎?說起來,還是沈哥給我那盤……」孔洵沒有再繼續挑明瞭,看著沈祝山顯然是回憶起了什麼的難以言喻的表情,嘴角勾了一個很愉悅的弧度:「說起來要不是沈哥,我還不知道兩個男人可以那樣。」
沈祝山雙手扶在桌面上,冰涼的桌面抵在他的手心,他猛然抬眼:「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那時候年齡小,鬧著玩而已,你腦子犯什麼毛病拿這說事。」
「鬧著玩而已?」孔洵望著沈祝山,語氣不由放輕了些:「沈哥說這種話也太不負責了。」
沈祝山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照你這麼說,還怪我了?」
「我沒有那樣的意思,沈哥你怎麼會這麼想。」孔洵好像很無措,他也從椅子上起身,來到沈祝山身邊,手放到沈祝山肩膀上,他像試圖安撫沈祝山:「冷靜一點好嗎,我是說你情我願,昨晚的事你情我願。」
沈祝山眼睛霎時間氣惱地紅了:「我去你媽的你情我願!」沈祝山眼睛霎時間被氣紅了眼,他陡然轉身,用力揮掉孔洵搭在他肩膀上手,他退後了一步,似乎是很想給孔洵一拳,結果不知道是太用力還是怎麼樣,再轉身的時候他又突感一陣眩暈,天旋地轉。
孔洵看著他往後退了幾步,差點兒要摔倒的樣子,心裡意識到自己下藥下過量了,沈祝山可能沒有用過此類藥物,或許一粒就已經足夠。
「好了,別這樣,別讓自己受傷好嗎?」孔洵抓住他的胳膊,扶了他一下,沈祝山再次聞到那股冷梔子花的香氣,好近,孔洵之前也會這樣靠自己這麼近嗎,沈祝山幾乎沒有辦法思考了,眼前霧濛濛一片,他看到孔洵的眼睛望著自己,一張一合,又在言之切切地對自己說什麼。
沈祝山感覺自己腦子像是一團漿糊,怎麼會這樣,沈祝山恨不能劈頭蓋臉揍他一頓,他仰頭看著孔洵,很費力地喘息著,發現自己根本無力掙開他的桎梏。
如果真的動手,孔洵會還手的吧,之前自己堵他,他對自己下手好像也沒有手軟,要是現在和他撕破臉皮,本來就被折騰了一夜,再被打一頓趕出去豈不是更慘了。
沈祝山思緒開始飄得很遠,也不知道外面的雪還有沒有停,這樣出去的話暈倒在路邊會凍死吧。
沈祝山感覺自己好像又做錯了事,做很多事情的初衷都與帶來的結果完全不相符,好像很缺乏判斷力。
他想他或許不應該為孔洵洗衣做飯,導致孔洵似乎把自己放在了一個不應該待的位置上。
孔洵看著他蒼白的臉,和沒有血色的嘴唇,有幾分擔憂地說:「要不要喝點水,你好像有點兒脫水了。」
「滾……滾開!」沈祝山虛弱地對孔洵說道,他很想讓孔洵離自己遠一點,而後他就眼前開始忽明忽暗起來。
孔洵在沈祝山雙腿一軟要跪倒在地上之前,伸手接住了他,沈祝山又落在孔洵懷裡了。
孔洵看著他非常難受的樣子,像是身體已經完全堅持不住,他還在強撐著清醒,很費力地呼吸和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