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沈祝山的手機又收到去打檯球的邀約,沈祝山糾結許久,最後以有事要忙為由潦草推脫,而後拿著宋敬晟的那張在自己手裡不知道揉搓多少遍的名片,將那張名片對摺了一下,丟進了垃圾桶裡。
沈祝山外出了一趟,將之前打麻將贏得百八十塊錢抽出來二十,去了一家文具店裡買了一本精品加厚活頁筆記本。
沈祝山苦思冥想幾日,終於想出了一個萬全之策。
「既然你既然已經花錢盤下來這個水果店,退也退不掉了,那麼我就勉為其難幫個忙。」沈祝山在飯桌上清了清嗓子,又接著說,「店還是你的店,我作為代理店長替你經營。」沈祝山將精品加厚活頁筆記本拿出來,在桌上展示,「以後這就是賬本,我會記清楚每筆款項,你有什麼不清楚的,隨時都可以檢視。」
孔洵一言不發地望著他。
沈祝山毫無知覺一般還在講:「我在你這裡也住了不短的時間了,這樣,我頭兩個月不要工資,算是生活費,後面你每個月按照縣裡的水果店的平均工資開給我就好了。」
眼瞅著沈祝山已經講完自己的規劃,孔洵卻還是不置一詞。
在孔洵沉默的時間裡,沈祝山的眼神,以漫不經心的姿態,瞥過了他三次。
就在沈祝山幾乎要坐不住的時候,才終於聽坐在對面的孔洵輕笑了一聲。
他緩緩抬眼望向沈祝山,然後說:「好。」
沈祝山鬆了半口氣,但其實察覺到知道孔洵這是不高興了,好像給沈祝山準備的蛋糕被假吃了一樣。
因此,在孔洵第二天提出要去把貓小妹送給,已經催促過他多回的楊老師這一事上,沈祝山沒有再做推脫。
兩人在半下午一同出門,已經到了年初七,外頭氣溫回升,出了太陽,路上包括屋脊上的雪都已經化了七七八八。
沈祝山和孔洵一起去永福巷,走在潮溼又熟悉的小路上,沈祝山來到家門口,進到院子裡,輕車熟路地從窗戶進屋裡,看到貓小妹在枕頭上窩著睡得正酣,床上散落三隻睡得歪七扭八的貓崽子,另外兩隻在床下探險。
沈祝山視察完情況,招呼孔洵從窗戶進來。
可能是嗅到了陌生人的氣息,貓小妹這時候醒來,從枕頭上直立起四肢,抖了抖渾身的毛,兩雙顏色有幾分相近的瞳孔對上,貓小妹如臨大敵,非常兇狠地對著他哈氣。
孔洵朝後退了一步:「沈哥,它不會抓人吧。」
沈祝山伸手在貓小妹的圓腦袋上摸了一把,打斷了它:「別哈了。」貓小妹被沈祝山摸到後頸,沒等順著蹭兩下,就被抓住,貓小妹被沈祝山提起來後頸,也沒掙扎,以為要跟自己玩,對著他嗲嗲地「喵」了一聲。
沈祝山將貓小妹放進了楊老師送來的寵物航空箱裡。
貓放進去,孔洵就立即伸手關上了門。
貓小妹反應過來什麼,開始在裡面亂抓起來,沈祝山一邊嘆氣,一邊隔著透明的航空箱安撫:「好了,貓小妹,一會兒就有新家了。」
沈祝山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將貓小妹那幾只分別捉住,把貓崽子放到了自己的衣服上,提著兩邊一兜,很利索地抱進了懷裡,一時間喵喵聲不絕於耳。
「你先提著貓小妹出去。」
孔洵說:「好。」
沈祝山因為抱著貓不方便,從窗戶出來的時候致使兩隻幼崽落跑,被孔洵眼疾手快地捉住又塞了回來。
沈祝山最後重新用衣服裹緊了它們。
兩人圓滿完成捉貓任務,沈祝山站在院子裡,臨走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破爛不堪的家,這會兒真是稀巴爛了。
心頭有幾分感慨,突然聽到身邊的孔洵說:「走吧。」
房頂上的厚雪融化到處都是滴滴答答的水聲,破爛倒塌的屋頂顯露出來碎裂的磚塊,就在沈祝山轉身要走的時候,沈祝山突然在那塊碎石之間瞥見了一塊很大的,很突兀的石頭。
沈祝山腳步突然頓住了,他把站在他身側有點兒阻礙視線的孔洵往旁邊扒拉了一下,然後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一塊陌生的,看起來完全不屬於他家房子建築材料一部分的石頭。
這一看就是誰砸到他家屋頂上的。
靠!?他就說他家裡這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房子都堅挺了這麼多年了,怎麼會突然就被雪壓垮了!?
「草!」沈祝山怒從心中起,不禁破口大罵:「哪個王八蛋扔的!?我祝他斷子絕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