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後連吹來的風也變成了暖風,燦爛陽光照耀著庭院裡樹木新生的枝葉,不過這樣的溫度只存留在太陽落山之前,到太陽落下之後,氣溫回落,能夠讓人感覺到空氣中還遺留著冬的尾巴。
一輛廂式貨車停靠在別墅大門前,兩名穿著工作制服的員工從駕駛位上下來,「咔嚓」一聲開啟後面貨箱的鎖釦,從裡面卸下來一袋袋貨物,別墅裡面這時候出來人,幫忙往裡運送。
孔洵坐在沙發上,看起來很心不在焉地翻看著一本書。
旁邊壁爐的暖光映照在他過分白皙的,因為沒什麼表情而顯出來幾分冷峻的臉頰上,壁爐裡面閃爍著火光,發出來「嗶哩啪啦」木材燃燒的聲響。
過了一會兒,他把書合上了,然後說:「這都幾月份了,能把這個關上嗎?」
楊老師順著孔洵的視線轉過去,然後轉身找到遙控器,把那臺造價昂貴的模擬壁爐燈關閉了。
孔洵看了一眼時間,從沙發上起身:「該走了。」
楊老師這時候說道:「還有一件事,那隻大貓已經換了好幾種糧,但是都不願意吃。」
「它被沈祝山的手藝慣壞了。」孔洵很理解地回答。
走了兩步,又很冷漠地補充說:「不吃餓幾天就好了。」
楊老師看著這個對小動物全無任何愛心的人,遲疑著開口:「要不要把它們送養出去。」
孔洵不由蹙眉,看著這位新來的楊老師:「他都養過了,怎麼送人?」
這句說完,孔洵開始往外走,臨走又提醒道:「那幾只小的,等長大了不要忘記給它們做絕育,近親繁殖很容易生出來智障。」
孔洵終於交代完了,從別墅走出。
晚上十點半,孔洵結束學校的工作。
沈祝山這段時間心情有所改善,對做錯事的孔洵態度也不像之前那麼戒備,他自己都未察覺到,他和孔洵交流的時候,字詞已經變多,不再那麼抗拒。
「沈哥?」孔洵叫出這一聲的時候語氣也稱得上是愉悅。
他伸手按開客廳的燈,看到客廳裡空無一人,望著臥室的方向,那裡也還是一片漆黑。
趙臨豐在沈祝山的指路下,頭腦混亂地把沈祝山送到了孔洵小區門口。
沈祝山從電動車後座下來,闊氣地說:「等開業了,我送你倆蘋果。」他朝小區裡面走,對著趙臨豐揮手:「你趕緊回去吧。」
趙臨豐也僵硬地對著他擺擺手,臨走抬頭看一眼,孔洵住的這小區裡頭黑漆漆的,都沒幾戶亮燈。
他看著沈祝山就這麼冒冒失失走進了一個深淵巨口一樣,身影消失在小區入口。
沈祝山回到家裡,看到孔洵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低著頭,正在削蘋果。
孔洵拿刀的手很穩,從蘋果身上垂下來一條長長的十分連貫並且寬窄均勻的皮。
沈祝山這時候還沒察覺到哪裡不太對,他在玄關那裡換拖鞋。
換完走出來,看到孔洵把已經削好皮的蘋果放在了茶几上,手裡正在慢條斯理地削第二個蘋果。
客廳裡安靜的過分,只有孔洵用一把輕薄的水果刀「沙沙沙」削水果的聲音。
「你怎麼不睡覺?」沈祝山從玄關走了過來。
孔洵這時候終於抬頭,望向了沈祝山,語氣聽起來還是柔和的:「沈哥,你去哪了?」
這要是旁人,以沈祝山的性格大可能是要添油加醋把今晚的威武事蹟宣揚一番,以獲取一些崇拜的眼神,但是面前這人是孔洵的話,沈祝山只能稍微揚了揚下巴,看起來非常輕描淡寫地說道:「幫朋友解決了一點小麻煩。」他頓了一下,「耽誤了一點時間。」
孔洵好像是微微笑了一下,他說:「是嗎?」琥珀色的眼眸望著沈祝山,又說:「沈哥,你總是……」
停頓了數秒,孔洵似乎是終於斟酌好詞,非常意味不明地補充完:「樂於助人。」
聽起來是誇讚的意思,但是很莫名的,沈祝山在靠近孔洵,來到他面前時,從他周身的氣息裡嗅到了,孔洵好像心情並不怎麼好。
沈祝山狐疑地打量完孔洵臉上很無懈可擊的笑容,也看不出什麼所以然,然後他退了一步,轉身走回了臥室去換衣服。
真是神神叨叨的,沈祝山腹誹。
沈祝山回到臥室,衣服剛脫到一半,就聽到客廳裡傳來一陣劇烈的噪聲。
「這都幾點了,你打果汁?」沈祝山來到客廳,看到孔洵正在茶桌上擺弄家裡的榨汁機,他把兩個蘋果塞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