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洵的視線落在沈祝山明顯有些發白的臉上,說到這裡,孔洵又恍然大悟一樣想到什麼:「哦,差點忘了,是趙臨豐嗎?」「你把兩千塊錢給趙臨豐了?」孔洵看著沉默下來的沈祝山,幾乎可以確定這個答案,孔洵不理解一樣問:「為什麼?」
他偏了偏頭,盯著沈祝山的臉:「感激他收留你住過兩天?」
沈祝山終於受不了地開口了:「不是給,是借。」
「我知道這件事我做得是不對,這畢竟是你的店,我應該和你商量一下。」沈祝山非常蒼白無力地解釋著說:「他說了十天就還。」
孔洵又笑了起來:「那現在是幾天了,過了十天了嗎,他還你了嗎?」
沈祝山:「……」
沈祝山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那是因為他爸媽到現在還沒走,因此拖延了兩天,但是他說了很快就……」
孔洵突然打斷了他:「不會了。」他後半句,語氣重了一些:「他不會還你了。」
沈祝山非常不喜歡孔洵這樣的態度,但是又因為這件事確實屬於自己的責任,實屬理虧,於是壓著情緒,「誰都有個難處,我知道他這個人有時候愛佔點小便宜,但是他不是個壞人,他說了……」
「他說了什麼重要嗎?」孔洵嗤笑了一聲,而後眼睛盯著沈祝山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容易就相信別人呢,你以為你看人很清楚嗎?」
「你今天心情不好,我不想和你吵。」沈祝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抿著嘴,頓了一下又開口:「我說了他會還,我會把錢拿回來。」
沈祝山作勢要離開餐桌,孔洵卻在他身後再次出聲,他聲音不輕不重的:「為什麼要這樣?」
像是真的困惑不解,又像是隻是單純嘲諷,孔洵的聲音清晰:「這樣會讓你很安心嗎,因為你出身差,在學校的時候成績也差,但是又想讓大家都喜歡你,所以你就對什麼人都要照顧,都要對他們好,這樣做會讓你特別有認同感,讓你感覺自己有價值?因為對別人有用,然後顯得自己沒有那麼可憐,是這樣嗎?」
從餐桌上離開,剛走出兩步,背對著孔洵的沈祝山腳步頓住了。
沈祝山一言不發,他從肩膀到背脊都緊繃了起來,在他身後的孔洵看不清他的表情。
客廳裡沉默下來,沈祝山過了很久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雙腳一樣,沒有回頭看孔洵一眼,也沒有解釋或者回嘴,他從孔洵家摔門而出了。
沈祝山滿臉暴躁地走出來,他一邊摸兜裡很久沒抽的煙,又摸打火機,結果找遍了每個口袋也沒找到。
沈祝山更加氣急敗壞地,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吐出來那些字:「又發什麼瘋,混蛋。」
想到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沈祝山拿出來手機,也不再給趙臨豐發訊息,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打了兩個,接連被按掉,沈祝山氣得瞪眼,還想要再打,手機上方彈出來了趙臨豐的一條快捷回覆「很抱歉,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稍後會給您回覆。」
晚上八點半,趙臨豐把女神送回家門口。
這是他不太常來的溪縣的「富人區」,這一片全是二三層的小洋樓。
「下回見。」
趙臨豐殷切地對著林洛雪揮揮手。
就算在今天他發現女神把他花費了一千八十八買的精巧的鑰匙形狀的項鍊拆掉,與毛絨掛件串在一個環上,掛在了她的包上,也依然不減他的熱情。
以一種癩蛤蟆狂喜的姿態目送著她回去後,趙臨豐終於邁開腳步,準備離開。
趙臨豐拐了彎,走到了路燈下的時候,將褲兜裡手機掏了出來,掏出來一看,竟然有來自沈祝山的十個電話,最上面發了一條訊息,問自己什麼時候還錢。
趙臨豐拿著手機,一邊走,一邊還想著再怎麼拖延幾天的時候,抬眼看路的瞬間,突然看到前面一棟別墅。
這算是這附近最大的一棟,趙臨豐看著有一點兒眼熟,再瞄兩眼,想起來好像是高中時期孔洵住過的地方。
這時候別墅的鐵柵欄門突然開啟,趙臨豐本能反應往後面的綠化壇一躲,納悶地看著,孔洵這房子裡竟然還住著人?
趙臨豐看著柵欄門裡出來一個穿著制服的人,從裡面拖拽出來一個黑色的塑膠袋,前面樹下面停著的一輛小型貨車上面下來一個人,幫他開啟後面的小貨箱,將那個神秘的黑色塑膠袋丟上去了。
趙臨豐呼吸都屏住了,這棟別墅窗戶很多都封住,此前路過的時候,裡面昏暗至極,不亮一盞燈,趙臨豐以為這裡面的傢俱都該落三層灰,早都沒人住了。
等那輛車行駛離開,等了幾分鐘,趙臨豐才從花壇後面緩緩起來。
他慢慢走到那鐵柵欄門門口,低頭看到了地下有一道顏色很深,一陣冷風襲來,他聞到血腥味。
趙臨豐用手機的手電筒照了一下,看到了地上暗色的痕跡,是血跡,旁邊還有一些看不清的東西,趙臨豐心臟突然狂跳起來,後背出了一層冷汗,他蹲下來,用手機貼近,看到是棕色,黑色,白色,幾種毛色不一樣的絨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