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洵從辦公室裡,拿了一小沓和沈祝山的合影,出來了,並且喜提了月餘的假期。
難以置信,現在還有人使用這樣老套又不入流的手段。
孔洵想到會是誰呢,照片上沈祝山都是很隱秘的,只有自己在鏡頭前有半張臉,他又想起上次那輛黑色的奧迪車上下來給自己警告的人。
孔洵回到了別墅二樓,越想越是煩躁,近期的一切都在超出他的掌控。
他將書桌上的雜物一把推倒,那些玻璃杯,裝飾品擺件,包括剛剛拿回來的照片,雜七雜八的東西,瞬間應聲而落。
身後響起來腳步聲,孔洵沒有回頭,只是出聲問:「果常鮮前街的那兩家店也是宋敬晟做的?」
果常鮮開業以來生意太好,使得沈祝山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在店鋪的經營上,這並不是孔洵希望看到的。於是孔洵花高價買下來果常鮮前街的兩家店,店鋪如今依舊讓原老闆代理經營,搞了一些低價的惡意競爭,這樣不僅可以使沈祝山不那麼繁忙,後面還可以順理成章地讓這兩家參與惡意競爭的店鋪倒閉,被沈祝山低價盤下,在成為溪縣水果大王的商業版圖中的一部分。
可是沒能料到,戲碼還沒走到這一步,就被人暫停了。
「那兩家老闆不是把錢都收了嗎?」
楊老師回答說:「又退回來了。」她看著地上碎裂的玻璃片,以及地上散落的那些照片,抿了抿嘴唇:「可能是不敢收,他們都是在本地生活很多年的人,宋敬晟在這裡樹大根深,勢力盤根錯節,他們不敢得罪他。」
孔洵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來,這並不難理解,孔洵是懸浮溪縣半空的人,可是他們這些人包括沈祝山都是紮根在這裡的人,孔洵不怕得罪他,可是別人家人親戚朋友都還要在這裡討生活,強龍壓不了地頭蛇,更何況宋敬晟不是地頭蛇那麼簡單。
孔洵很不理解地說道:「早些年掃黑除惡怎麼沒把他掃進去?」
楊老師檢索了一下大腦裡有關宋敬晟的資料資訊,她說:「他名下的產業除去那些娛樂場所,還有幾個食品加工廠,建材廠,是個生意人。」
孔洵說:「所以涉及灰產的部分很靈活是嗎,有時候會及時變白?」
楊老師沒說話。
孔洵轉頭看向了對面幾乎佔據一整面牆的面板,他又問:「那陳尋尋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回來了?」
對面的牆上以沈祝山為圓心,延伸出來數道錯綜複雜的線,那些人名,陳尋尋以及徐承,苟袁如今所在的城市,包括現今所從事的行業崗位等詳細資訊。
「好像是分手了,回老家來療愈情傷。」
孔洵閉了閉眼,他想起來他和沈祝山出去吃火鍋偶遇到他們那次,陳尋尋在冰天雪地裡等那個男人很久,才來接她。
孔洵將桌面上掉下的地球儀踢到了一邊,金屬球撞擊到牆面發出來一聲劇烈的悶響,安排好自己的人生已經很不容易了,可是孔洵要安排這麼多人的人生。
好不容易完成了。
那些圍繞在沈祝山的人一個個的都離開了,留下乾乾淨淨一個他。
可是現在才剛出來多久,趙臨豐,還有那什麼小劉,都是從哪冒出來的?他們是真心貪圖那一些水果嗎,其實只是想湊到沈祝山身邊吧,學生時期是就是這樣,一下課,沈祝山的周圍都會圍滿人。
沈祝山是那樣愛交朋友,不分青紅皂白地交,用他毫無防備的心和揮之不盡的熱情。
他想起來,也曾聽到過那些湊在沈祝山身邊,但是最後連名字都沒留下的人,在背後罵過沈祝山爛好人。
孔洵想,什麼叫爛好人呢,好人就是好人,突然變爛了,還不是因為被這些蒼蠅蚊蟲,給叮爛了。
孔洵嘗試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用浮現上紅血絲的眼睛望著牆面,不斷安撫自己,沒關係,沒關係,只要重新好好再做一遍就好了,像是之前做過很多次那樣,重新安排一下就好了。
這時,孔洵的手機振動起來,是沈祝山發來的訊息。
「沒完沒了可是吧?我不是都說了不會去參加聚會了嗎?」
距離那天已經過去兩天,孔洵還在鬧情緒,沈祝山簡直拿他毫無辦法,做不了伏低做小哄他,孔洵畢竟不是女孩,罵他又更不合適了……
沈祝山簡直被折磨的抓耳撓腮,這還是他和孔洵確立關係之後第一次鬧彆扭,他心說這麼著合適嗎,本來剛談就戀情就不怎麼穩固,於是又苦口婆心發過去一句「差不多行了。」
孔洵回過來了訊息,「沈哥,你什麼時候和趙臨豐不再聯絡?」
沈祝山頓住了,沒想到孔洵到現在還在耿耿於懷這件事,手指頭在螢幕上打打刪刪幾次,把「你真小心眼」「我慣著你了是吧」這一類的刪除,耗費了將近五分鐘,他才回復過去,「哈哈,我和他假玩來著,和你是真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