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縣在九零年代建了大量的工廠,生產保健品還有一些日常百貨,百貨商貿做得非常好,帶起來當地的經濟,短短幾年的功夫,搖身一變成為市裡乃至省裡都非常有名的縣區,也隨著經濟起來,大量的文娛商品娛樂經營場所也一股腦的遍地開花。
沈祝山現在的工作就是在一家老舊的影音廳裡兼職,給一些前來看電影的男女播放他們挑選的碟片。
不過他畢竟主業還是一名學生,因此只有週六周天能來影音廳兼職。
這個兼職是白天五十,夜裡一百,沈祝山幹夜班,當夜因為有個小孩要家長給他買汽水,貨架上已經空了,他去後面搬汽水箱子,手指頭不小心磕碰在了另一個網格箱上面,不小心刮蹭掉了一塊皮,導致沈祝山這兩天洗手都蜇得慌。
好不容易掙出來二百塊錢,一百當下週的飯錢,另一百還給孔洵。
結果這小子竟然這麼磨磨唧唧,眼見著沈祝山把錢都給他塞書包裡了,孔洵卻還在皺著眉,好像很嫌棄似的。
沈祝山對這樣的眼神不陌生,心裡刺了一下,當即就有點兒惱了:「別給臉不要。」
說完,他就回了自己座位上。
其實沈祝山需要週轉錢的時候並不多,而且因為自己特別講義氣講信用,借錢的時候從來都是不卑不亢的,只不過他之前跟徐承借過不好意思再借,而苟袁零花錢也不怎麼多,十塊八塊的,自己平時花了也攢不下什麼,趙臨豐……趙臨豐,就更不必說。
自己會找孔洵借錢,一是孔洵看起來很有錢,這是借錢的必要條件,二是那天放學沈祝山在學校門口沒偶遇到別的同學,這叫實力和運氣湊湊齊了,沈祝山不得不借了。
而且孔洵和他座位這麼近,以後可能關係處得都不錯,這是沈祝山給他地臺階拜自己的碼頭。
可沒想到,班裡這位新來的同學,竟然這麼不合群。
憂鬱……沈祝山瞥過孔洵那張不怎麼有情緒起伏的,沒什麼表情變化的臉,腦海裡浮現這樣的形容詞。
孔洵轉進來近兩個周了,坐在後排的基本都是男生,他也在裡面,結果不說和大家打成一片吧,甚至有時候別人和他打招呼他都不理睬。
加上他有錢人的身份標籤,顯得非常傲慢,好像看不起他們這幫同學。
就算是一開始大家因為他的外表新奇對他比較熱情,這樣半個月過去,他一直這麼副對同學愛搭不理的樣子,也沒人能一直熱臉貼他冷屁股。
孔洵不跟男生玩,也不跟女生玩。
不過班裡女生好像並不介意這一點,有時候還是會偷偷看他,議論他,對他的態度還算友善,並不像班裡男生,已經隱約對他這麼裝腔作勢的人有些敵意。
沈祝山發現,這可能是因為言情小說裡比較流行的這樣的男主人設,就是憂鬱啊,沉默寡言的學霸。
沈祝山曾經為了受女生的歡迎,嘗試這樣裝過,但是他不說話感覺自己能憋死,做學霸那更是對他的極限挑戰。
孔洵竟然天生就這樣了。
不過沈祝山本身只是以為孔洵是話少,不太愛理人,沈祝山對他還不是太有反感,畢竟借錢的時候孔洵還比較利索,本以為孔洵會拒絕的。
直到這天。
「沈哥!我昨天值日去倒班裡的垃圾桶,你猜怎麼著?」趙臨豐的表情活像是中了五百萬,他激動地展示自己從垃圾桶裡找到的戰利品:「我數了一共一百。」
一張五十,一張二十,兩張十塊,兩張五塊,皺皺巴巴,現在從垃圾桶裡撿出來,髒得不止一道油印。
「這他媽是我的錢!」沈祝山難以置信。
孔洵竟然把他還的錢丟進垃圾桶了,沈祝山還是頭一次受到這樣強烈的歧視。
趙臨豐聞言臉上的笑容卡了一下,「你胡說什麼呢,你錢丟啦?」
「我之前借孔洵的錢,然後還給他,他當時說嫌髒,我以為他說說而已,竟然真丟了。」
趙臨豐迷迷瞪瞪聽明白了一點,又問:「啊?那你還要不要了。」
沈祝山煩得不行:「反正我已經還錢了,他既然丟了那是他自己的事,你撿到了那就是你的了。」
趙臨豐難得感到過意不去,拿著這筆錢,跟沈祝山說:「那我請你吃一週腸。」
沈祝山這時候,抬頭看向孔洵。
孔洵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靜地看書。
沈祝山不由蹙眉,感覺孔洵身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一股死氣沉沉的感覺,像是那種精緻瓷白的雕塑,好看是好看,就是沒溫度,太冰冷,沈祝山感覺孔洵周圍的溫度都比其他人低兩度。
說真的一開始,沈祝山還自認一開始對他還是比較友好的,一方面是新同學應該多照顧,另一方面孔洵這樣的小弟不知道帶出去要有多拉風。
孔洵這個時候還不知道自己曾經被沈祝山試圖被收攏,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又被放棄。
在這件事之後,沈祝山不痛快極了,感覺這是孔洵對他暗戳戳的羞辱,不過他又不佔理,孔洵丟自己的錢,跟自己實在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