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洵對撒很完美的謊話還不是很有經驗。想了想,孔洵決定先承認,他點了點頭,說:「是我。」
沈祝山踢了一腳他的桌子,「我昨天是怎麼跟你說的?」沈祝山苦口婆心教他那些話簡直是白說了。
孔洵解釋起來:「可是報告給老師這件事發生在你和我說那些話之前。」
沈祝山被噎了一下,還沒等他再說,眼一瞥又看到地上的粉紅皮筋變成兩瓣了,躺在地上,沈祝山眼珠子怒瞪而出,雖然他也不知道李燻姌為什麼要莫名其妙給他皮筋,也打算抽個班裡人少的時候,還給她,結果現在變成現在這樣,這簡直沒法交代了。
「這又是怎麼回事?!」
沈祝山指著地上的皮筋,眼珠子幾乎怒瞪而出。
孔洵說:「質量不是很好。」
徐承這時候冷不丁地轉頭說:「我剛才看見了,他拿剪刀剪的。」
孔洵聞言緩緩抬起眼,隔空和徐承對視了一眼,他對徐承其實沒有什麼額外的印象,只是隱約記得徐承是他們幾個裡面成績最好的。
徐承很難形容這樣的眼神,眼睛顏色非常淺,導致可以清晰看到瞳孔的顏色,像是某種無機物,冰冷的沒有任何情緒,像是目視什麼死物的眼神。
「不是。」孔洵仰頭看向沈祝山,開口說:「是用手一撐,就斷裂了。」孔洵伸出來手,試圖向沈祝山展示證據。
一雙白皙修長的手,可以看得出幾乎沒有做過任何粗重的活,手背上有幾道紅印像是皮筋蹦出來的紅印。
沈祝山卻不再看了。
如果說沈祝山多少有點討好型人格,當然這個時期還不這麼叫,大部分人管這個叫樂於助人,那麼孔洵這人就多少有點討壞型人格了。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沈祝山最瞧不上這種偷偷打小報告的人:「你要真覺得那麼煩,不能和我們商量一下小聲點?有必要做這麼絕嗎?」
沈祝山語文考試寫八百字作文都困難,這回兩千字檢討他怎麼招架的住?
「還有這皮筋,我就不明白剛才還好好的,你怎麼碰,就斷了?是不是故意的?整我是吧?」
面對沈祝山的質問,只知道眼睛看著他,也不說話。
孔洵對這樣的事太陌生了,要撒怎樣的謊才能矇混過關,表什麼樣的態才能和好?
感覺現在說對不起也不會原諒。
可能打小報告本身就屬於沈祝山看不上,不欣賞的品質,就算是孔洵現在道歉,或許也只是躲過一次教訓,沈祝山應該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對他了。
「我的問你話呢,你以為裝聾作啞你躲得掉?」沈祝山手又再次抬了起來。
孔洵眼睛緊緊盯著沈祝山的手,腳步剋制不住地往前挪動了一下,他知道沈祝山又要拍他了。
可能拍完,又會好。
沈祝山原本想照孔洵腦袋上抽一巴掌,揚到半截,突然聽到一道聲音。
「沈祝山,你們這是幹嘛呢。」
是陳尋尋的聲音。
孔洵眼見著沈祝山高高抬起來的那隻手,都已經要落到他身上,在半空中又突兀地一停,然後硬生生地轉了個彎。
沈祝山剛才臉上逞兇作惡的模樣突然收斂,嘴角也緩緩扯平,在數秒之間,臉頰微微發紅,變成了一個非常拘謹的,有點兒緊張的模樣。
「啊……沒幹什麼。」沈祝山的手落到了自己的腦袋上,他無措地抓了抓頭,轉頭面對正要穿過這邊過道的陳尋尋:「礙著你走路了是吧。」
沈祝山雙手往外驅趕他的小弟們,還有班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圍過來湊熱鬧的同學:「讓讓,都讓讓,怎麼回事。」
學習委員陳尋尋正在分發假日前的安全須知傳單,她走過去,在每人的桌面上放下一張。
陳尋尋走過來了,剛才鬧鬨鬨的同學,這會兒不知道怎麼都安靜了下來。
陳尋尋長了一張非常標誌漂亮的臉,明眸皓齒,又很愛笑,「又在密謀什麼呢?」
她確實單純以為沈祝山這群男生聚在一起在商量什麼事。
沈祝山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嗯……沒,沒什麼。」
苟袁還在那裡打圓場:「有題不會寫,我們一塊討論討論。」
陳尋尋笑了一下,她顯然是不信,但是沒有多說什麼,拿著她手裡的宣傳單,在孔洵還有沈祝山的桌上各放下兩張:「還有你們同桌的啊,自己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