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二嫁東宮》小說信息

第22章 假山(第1頁,共2頁)

字體:

空氣彷彿被凝結。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不知是什麼表情。

也不知過了多久,趙玥才緊繃著麵皮,努力剋制著尷尬到腳趾摳地的衝動,從喉嚨裡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啊,好巧。」

崔文熙抽了抽嘴角,也扯出一抹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巧。」

兩人似沒料到會在這裡碰到對方,又同時別開目光。

趙玥本想解釋,可眼下這情形只怕越解釋越說不清,便忍著沒有吭聲。

崔文熙更是煎熬又抓狂,怕自己失態,她硬著頭皮扶著石頭退了出去,哪曉得慶王的聲音在附近響起,「元娘?」

那聲「元娘」把趙玥嚇得心虛,更是把崔文熙嚇得魂飛魄散。她不由分說,當機立斷往假山裡縮了回去,往石頭縫裡鑽。

要命的是趙玥比她鑽得更快!

聽到腳步聲近了,兩人像見鬼似的一個勁往石頭縫裡擠,也不管它能不能容納得下他們。

當時崔文熙顧不得男女大防,腦中就只有一個念頭,斷不能落入慶王手裡,若不然晚節不保!

趙玥則心虛地想著,斷不能讓四皇叔察覺到他的荒唐心思!

二人各懷鬼胎,在石逢裡擠得很是艱難。

趙玥的個頭比她高出許多,背脊抵在冰涼的石壁上,緊繃著臉大氣不敢出。

然而對方身上淺淡的脂粉香時不時在鼻息縈繞,擾得他心煩意亂。他努力保持著剋制,表情雖然鎮定,心卻跳得異常厲害。

殊不知崔文熙比他更煎熬,她只覺得渾身上下跟扔進油鍋裡似的,恨不得把自己扒皮拆骨透透氣。

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裡,怕自己發出粗重的呼吸,她硬是狠下心腸死死地咬住唇,嚐到腥甜都不敢鬆口。

外頭的趙承延剛剛都還看到主僕二人在這邊,哪曉得一過來就不見人影。

他心中不由得毛躁,路過假山時又忍不住進來看了一眼,藏在石頭縫裡的二人再往裡擠了擠。

趙玥實在擠不進去了,只能窘迫地用手稍稍擋了擋。

他的手觸碰到她的肩上,兩人明明已經身貼身,他卻像被燙到似的迅速縮了回來。

崔文熙本能地扭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觸碰到對方,兩人同時尷尬地別開,彷彿沒看到對方就沒擠在一起似的。

趙玥心中有鬼,很沒出息地紅了耳根子,他從未與女郎這般近距離接觸過,今日是頭一遭,卻是這般尷尬到無地自容。

外面的趙承延並未發現異常,只匆匆掃了兩眼便離去。

聽到腳步聲走遠後,兩人才暗暗鬆了口氣。

崔文熙提到嗓子眼兒上的心稍稍落了下來,用手撐著假山石,有氣無力地往外頭挪了挪。

哪曉得方才擠得太狠,竟然挪不出去了。

那一刻,崔文熙沮喪不已,很想把永寧掐死,不知道她到底在搞什麼。

趙玥善解人意地推了她一把,她通身滾燙,他再次像被火燒似的縮回手。

崔文熙忍著抓狂的暴脾氣從石縫裡擠了出去,腳下虛浮,沒站穩滑坐到地上,喘著粗氣,神智都有些迷糊了。

趙玥意識到她出了岔子,顧不得男女大防,連忙問:「四皇嬸這是怎麼了?」

崔文熙忍耐著心急火燎,喉嚨裡發出斷續的輕哼,「我好像……中了媚藥。」

此話一齣,趙玥一臉懵逼。

他後知後覺想到方才擠在石縫裡的情形,臉一下子就燒紅了,又羞又窘。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慌忙解釋道:「起初我見你神情有異,覺得不大對勁,這才跟了過來。哪曾想四皇叔也過來了,我怕引起他誤解,便躲進了假山裡,誰知道,誰知道……」

崔文熙再一次把永寧的祖宗十八代詛咒了一遍,差點被氣哭了,擺爛道:「這下好了,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趙玥:「……」

也在這時,鳳儀亭那邊忽然傳來女郎的哭鬧聲,打斷了他們混亂的思緒。

兩人驚詫不已,同時朝那邊看了去。

這道哭鬧聲是慶王弄出來的。

起先他原本在廂房裡跟兄弟們嘮嗑,哪曉得他出來上茅房時無意間聽到家奴竊竊私語,說狸奴那廝不安分,在聽說慶王夫妻鬧和離後便偷偷去長樂館打探了。

趙承延當時就怒了。

那狸奴是柳笙的小名兒,他是永寧養的面首,男生女相,放浪形骸,哄女人很有一番本事。

趙承延自然瞧不起這等出賣皮相的賤婢,可崔氏是活生生的尤物,像狸奴那種沒節操的浪人,若是暗地裡覬覦她,也在情理之中。

趙承延當即不做多想,立馬前往長樂館檢視。

方才他大老遠就瞧見崔氏主僕在假山那邊,結果尋來卻沒有蹤跡,心中更是又氣又惱,板起棺材臉去捉人。

哪曉得路過鳳儀亭時,聽到那邊的竹林裡似有響動,趙承延不禁胡思亂想,還以為崔氏真被柳笙勾搭上了,便擼起袖子去查探。

結果驚煞了一對野鴛鴦!

被他捉姦在場的男女衣不蔽體,那女郎他不認識,但那郎君他卻是認得的,不是狸奴柳笙是誰?!

趙承延一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永寧養的面首竟然揹著她偷情,並且還被他慶王捉姦在場。

這事委實荒唐。

動靜鬧得太大,以至於假山這邊的崔文熙二人也聽到了,她怕被人誤解,連忙叫趙玥趕緊走。

趙玥也知道這事兒若傳出去了委實說不清,立馬離開現場,結果沒一會兒又折返回來了,因為在路上碰到衛公公前來尋人。

主僕匆匆過來處理,只要有第三人在場,就不會生出無端揣測。

沒過多時芳凌也帶著婢女婆子過來,見到趙玥主僕,頗有些詫異。

趙玥全無方才的手足無措,說道:「方才我路過此地,見到四皇嬸情形不對勁,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婢女婆子們趕忙上前攙扶崔文熙,芳凌回道:「世安苑那邊出了岔子,肅王妃和端王妃也跟娘子一樣誤飲了合歡酒,這會兒正鬧著!」

趙玥皺眉道:「不成體統!」

怕崔文熙失了體面,他當即命婆子把她送到附近的院子歇著。

待她們離去後,主僕聽到鳳儀亭那邊鬧得不可開交,匆匆過去檢視,卻見永寧肺都被氣炸了。

那柳笙原本是她養的玩意兒,結果反給她戴了綠帽,同府裡的婢女滾在了一起,實在令她忍無可忍。

永寧氣惱之下揮著鞭子抽打二人洩憤,婢女哭著求饒,上演了一齣狗血大戲。

趙玥不忍直視,出言勸道:「姑母且先把這事擱一邊,我方才聽說幾位皇嬸誤飲了髒東西,你趕緊去瞧瞧。」

經他提醒,永寧「哎喲」一聲,拍腦門道:「瞧我這記性!」又對家奴道,「先把這兩賤婢捆起來扔到柴房裡去!」

聽說崔文熙在假山附近的院子裡,一行人又匆匆過去看她。

現在她的情形糟糕透頂,神智已經不受控制了,渾身燥熱難耐。

為了緩解她的情況,婆子用冷水給她泡澡。

冰涼刺激到滾燙的肌膚上,令她迷亂的神智稍稍清醒了些。

芳凌手忙腳亂用溼帕子給她敷臉降溫,她忍著不適,連說話的語氣都有些嗲,「你且記住了,莫要把我扔給慶王。」

芳凌連連點頭,知道她怕被慶王乘人之危,趕忙道:「娘子且放心,奴婢會想辦法把你留在永寧府,不讓慶王近身。」

不一會兒永寧等人過來,她匆匆進更衣室看崔文熙的情況。

芳凌見她來了,如見救星,連忙問道:「不知長公主可有解藥方子?」

永寧默了默,看向崔文熙道:「有,外頭的老四管用。」

這話把崔文熙氣著了,趴在浴桶邊緣氣惱道:「永寧你要氣死我不成?!」

永寧見她動了怒,趕緊安撫道:「你莫要動怒,我現在也不曉得到底是哪個王八羔子把合歡酒調換出來飲用的,不過這酒勁就那麼一下子,熬過去就好了。」

崔文熙喘著粗氣,簡直無法想象自己此刻是什麼模樣,又氣又惱道:「我的祖宗!我今兒的體面全被你給丟盡了,等會兒莫要讓慶王把我帶走了。」

永寧點頭,「依你,依你,都依你!」

崔文熙怕她不靠譜,又叮囑了幾句才作罷。

外頭的趙承延見她從更衣室出來,問道:「元娘現下如何了?」

永寧心不在焉道:「目前並無大礙,多泡會兒冷水就好了。」

趙承延無法直視,指了指她,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阿姐愈發荒唐了,你這府裡烏煙瘴氣,若傳了出去,臉要往哪裡擱?」

永寧煩躁道:「老四莫要說了。」

此刻世安苑那邊的肅王妃和端王妃也被折騰得夠嗆,這回中招的是女眷,且又是上不得檯面的合歡酒,委實不像話。

這不,早就受不了自家老母親的文宣王周雋大發雷霆,立馬坐鎮把合歡酒的由來追問清楚。

經過好一番盤查後,總算從一婆子口中問出原是另一個面首張允私下裡調換的,打算栽贓嫁禍給柳笙。

周雋被氣得半死,兩個面首膽大妄為,竟然爭風吃醋鬧了這麼一場,委實荒淫無道,當即便下令把相干人等杖斃處理。

那張允不服氣,被杖打得嗷嗷叫,口裡直呼冤枉。

永寧瞧著心疼,才十七八歲的小子,若是活活杖斃,多少有些可惜了。

周雋恨鐵不成鋼,衝自家老孃發火道:「阿孃糊塗!今日險些釀下大禍,豈能饒了他的性命?!」

永寧坐在太師椅上,面色不快道:「不就是一毛頭小子,血氣方剛的,造下……」

話還未說完,周雋便打斷道:「阿孃還要縱著!若是那合歡酒被調換成了毒酒,今日你又要如何收場?!」

這話把永寧唬住了。

周雋額上青筋畢露,暴跳如雷道:「阿孃平日裡疏忽也就罷了,可是今日二郎也來的,他是東宮太子,往後是要成大統的君王,若是在永寧府有個閃失,咱們一家子的腦袋都不夠砍!」

永寧垂首不語。

周雋氣惱道:「你這府裡烏七八糟,我讓二孃留在府裡替你整頓一番。」又道,「今日這些混賬事,若是傳了出去,叫你我把臉往哪裡擱?」

永寧心煩道:「行了行了,杖斃就杖斃,我什麼都依著你。」

母子正掰扯著,外頭傳來家奴的聲音,說端王要回府去了。

二人連忙過去了一趟。

目前端王妃的情況比先前稍好些,原本是高高興興的,結果鬧了這麼一齣,心情糟糕透頂,只想趕緊回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周雋窘迫不已,不斷跟端王賠不是。

端王無奈地指了指永寧,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到底是自己的長姐,平時相處得也算和睦,便壓低聲音道:「阿姐日後收斂著些罷,莫要學咱爹那般荒唐了。」

永寧尷尬道:「老五說得是,不會再有下次了。」

端王:「還敢有下次?今兒太子沒出岔子,你就燒高香罷!」

永寧閉嘴不語。

待夫妻二人離去後,老六淮王不想摻和這些破事,也跟著回去了。

另一邊的趙承延聽說他們走了,也不想在這裡多待,要帶崔文熙回去。她卻不願意,非要留在永寧府。

二人發生分歧,趙承延隔著屏風道:「這裡烏七八糟的,元娘還待著作甚?」

崔文熙已經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裳,是永寧的。她的面色還有些潮紅,肌膚上染了豔色,一雙杏眼水潤勾人,叫人遐想連篇。

知道自己目前是什麼情況,她固執道:「四郎且先回罷,我晚些時候再回來。」

趙承延皺眉,永寧府委實太亂,他不放心把她留在這兒,獨斷專權道:「有什麼回去再說。」

當即便要用強把她帶走。

芳凌見狀不妙,趕緊阻攔道:「郎君稍安勿躁,就算要走也得先跟永寧長公主打聲招呼才好。」

當即命人去跟永寧通報。

趙承延走到屏風後,盯著美人榻上的崔文熙。

那女郎渾身上下都泛著桃花的豔麗,那種豔是她平日裡不曾有的,端方中透著些許嫵媚,不免叫人蠢蠢欲動。

趙承延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不禁抿嘴笑了起來,故意問道:「元娘為何不與我回府?」

崔文熙沒有說話。

趙承延饒有興致地朝她走了過去,崔文熙想避開,手腕卻被他捉住。他輕輕嗅了嗅她身上的馨香,曖昧道:「今日我看你往哪裡逃。」

崔文熙嫌惡地掙脫。

也在這時,永寧過來了,她到底是外人,若趙承延執意要帶崔文熙走,她也是沒法強行阻攔的。

二人雖然在鬧和離,但還沒正式分開,她也不好硬把她留下。

雙方正僵持不下時,準備回宮的趙玥聽到永寧在這邊,名為告辭,實則想來窺探崔文熙的情形。

聽到廂房裡起了爭執,他故意乾咳一聲,喚道:「姑母?」

永寧從屋裡出來,趙玥同她行了一禮,說道:「天色不早了,二郎就不多打擾姑母了,若是回去晚了,恐叫阿孃唸叨。」

屋裡的崔文熙聽到他的聲音,機靈地掐了一把芳凌,芳凌趕忙把她攙扶出來。

瞧見主僕二人,趙玥行了一禮。

當時崔文熙粉面含春,一雙眼溼漉漉的,周身都沒什麼力氣,幾乎半個身子都倚靠在芳凌身上。

趙玥瞄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卻又沒法選擇無視,便隨口問道:「四皇嬸現在可無恙?」

崔文熙沒有答話。

也在這時,趙承延從屋裡出來了,趙玥喚了一聲四皇叔。

趙承延看著他道:「二郎這是要回宮了嗎?」

趙玥回道:「是打算回去了。」頓了頓,「四皇叔也要回了嗎?」

趙承延瞥了崔文熙一眼,說道:「這就回了。」

崔文熙忽然道:「我今日就在永寧府,不同四郎回去了。」

趙承延一點都不意外,倒是趙玥故意露出詫異的表情,心裡頭早就明白了幾分,卻裝作不懂的樣子,好奇問道:「四皇嬸為何不與四皇叔回去?」

趙承延:「你四皇嬸鬧小孩兒脾氣呢,等會兒哄哄便是,現下天色也不早了,二郎回宮晚了恐叫大嫂擔憂,且先行罷。」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