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二嫁東宮》小說信息

第31章 內鬥(第2頁,共2頁)

字體:

表面上是親王,誰知道背地裡人們又是如何看待他的呢?想到當初與崔家的聯姻,如果沒有皇室這層背景,她崔氏又豈會嫁給自己?

有些話,明明知道傷人,卻還是忍不住想作死。趙承延盯著崔文熙看了許久,才問道:「元娘,倘若當初我一無所有,你還會嫁給我嗎?」

崔文熙愣住,困惑問:「四郎怎麼問起這茬來了?」

趙承延:「忽然有感而發。」頓了頓,「倘若當初我沒有慶王這個名銜,你可會嫁給我?」

崔文熙笑了笑,不答反問:「倘若四郎當初一無所有,可還有膽量敢請官媒娘子上國公府提親?」

趙承延愣了愣,一時不知作何應答。

崔文熙自顧坐到凳子上,「你瞧,門不當戶不對的兩個人根本就沒有機會牽連到一起,就如同四郎與雁蘭那般,倘若四郎不得她救助,你也不會多看她一眼,不是嗎?」

趙承延沉默了陣兒,才試探道:「你何故就容不下她?」

崔文熙仍舊維持著正宮主母的優雅從容,不疾不徐道:「我崔文熙是國公府家的嫡長女,有才貌有學識,不是說大話,這身份背景就算進宮也是使得的,憑什麼要與一鄉野女郎共事一夫?」

這話把趙承延噎著了。

崔文熙繼續噎他道:「我想通了,你既然不願與我和離,那我便懶得折騰了,去母留子就去母留子,反正雁蘭我是容不下的,生產後我會親自處置她,是死是活全憑我崔氏一句話,到時候四郎若反悔,休怪我使手段不給你顏面。」

趙承延抽了抽嘴角,忍著滿腔憤怒沒有發作。

崔文熙故意問:「怎麼,四郎不高興?」

趙承延失望道:「元娘好歹毒的心腸,雁蘭一介弱女子,你給她留一條生路又何妨?」又道,「她已經求我替她備一口薄棺了,若是產子出意外,直接躺進去便是。可是產子後仍舊難逃其命運,這是何其殘酷?」

崔文熙面色一冷,故意拍案而起,怒斥道:「這是我求她來的福報嗎?!是她自己討的,怨得了誰?!」

這話把趙承延氣著了,指著她憤怒道:「毒婦!」

芳凌生怕二人打起來了,連忙勸道:「娘子且少說兩句。」

崔文熙偏不,她必須得做陪襯,雁蘭越是可憐兮兮,她就越要趾高氣揚,這樣才能讓趙承延心生憐憫和保護欲。

她得推波助瀾,得替雁蘭的前程鋪路,當即便火上澆油道:「是你自己背信棄義負了我,如今卻怨起我來了,你趙四郎哪來的臉面喊冤?!」

「背信棄義」刺痛了他的體面,懊惱道:「荒唐!明明是你崔氏七年無所出,按我大梁戶婚律,無子,妒忌,當該休去!」

「你敢!」

「你莫要賭我!」

外頭的薛嬤嬤聽到廂房裡的兩口子爭執起來,趕忙進來勸和。

崔文熙明明幸災樂禍,嘴上卻不饒人,指著他道:「趙四郎你若敢休妻,我跟你沒完!」

趙承延憤怒道:「毒婦!慶王府容不下你,信不信明日我就讓你滾!」

薛嬤嬤打了他一下,怒斥道:「郎君莫要胡來!」又衝芳凌道,「趕緊把你家主子扶下去,莫要鬧生傷了。」

芳凌依言把崔文熙哄走了。

廂房裡的趙承延氣得不行,若不是薛嬤嬤勸說,估計當場就要寫休書休妻。

另一邊的芳凌則捏了把冷汗,生怕他動手打人。倒是崔文熙無比淡定,暗搓搓問她道:「我方才的演技如何,可比得上別院那小妖精?」

芳凌:「……」

她真的是服了!

崔文熙:「方才若不是薛嬤嬤攔著,那廝多半就寫休書了。」

芳凌哭笑不得,「娘子出息一點,休書名聲不好,得拿和離書。」

崔文熙倒不在意這個,說道:「我反正已經聲名狼藉了,無所謂。」又道,「不管他是不是在氣頭上說要休妻,只要有這個念頭就是好的。」

芳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崔文熙心中愉悅,走路的姿勢趾高氣揚,活像一隻驕傲的公雞。

這不,當天晚上趙承延輾轉難眠,開始認真思考到底要不要放棄崔氏。

往日她鬧和離,他不允,而今她不鬧和離了,他反倒容不下她了。

也不知是冷戰的時日太長讓他心生疲乏,還是雁蘭確實上了他的心,他對她的愧疚日益漸增,甚至產生了替她謀前程的想法。

有些念頭一旦開啟,便再也無法制止。

就在夫妻二人因雁蘭拉扯時,妹夫馮正調任的日子到了,夫妻離京那天崔家人送他們出城,崔文熙也前去相送。

臨別時崔文姜到底不放心她,握住她的手道:「這次三郎能去淞縣,全靠阿姐想法子幫襯,可是我卻幫不了你什麼。」

崔文熙眼神溫柔道:「二孃只要把自己照顧好就不錯了,京裡頭有我和大哥照料,爹孃無需你操心,你夫妻二人去了那邊定要齊心合力奔前程,方才不枉崔家對你們的扶持。」

崔文姜點頭,「阿姐對我的好,我都記下了,待我們過去安頓妥善,再回來探望你們。」

崔文熙:「去了那邊,有什麼事只管書信回來,若是我這個做長姐的管用,便替你管管,若是不行,就得靠你自己了。」

崔文姜窩心不已,撒嬌道:「還是長姐疼我。」

崔文熙捏她的臉兒,「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不疼你疼誰?」

崔文姜把三個孩子喚過來,他們齊齊叫了一聲姨母。

崔文熙愛憐地摸摸他們的小腦袋,說道:「去了淞縣,你們仨兒可要乖順聽話著些,勿要給你們阿孃添堵,知道嗎?」

三個孩子紛紛點頭。

崔文熙給他們帶了些小玩意兒,讓芳凌拿出來分給他們玩耍。

眾人在城外耽擱了許久,才送別崔文姜夫妻離去。待他們的馬車越走越遠,再也看不到蹤跡後,一行人才打道回府。

崔文熙跟金氏共乘一輛馬車,金氏心中到底不捨,紅著眼眶道:「從小到大,二孃還是頭一回離京。」

崔文熙:「阿孃莫要傷心,她已經長大了,我看翅膀比我還硬,去淞縣一點兒都不怯場。」

金氏重重地嘆了口氣,「是啊,你們都長大了。」頓了頓,「也不知什麼時候你才能像她那般,能遇到一個知冷熱的人,膝下養倆孩子。」

崔文熙嫌棄道:「阿孃就只有這點出息,你得把眼界開啟一點,正如你先前所說,我離了慶王便是二嫁婦,且無生育,哪個門當戶對的男人瞧得上呀?我何必自尋苦吃,好不容易從這個坑跳出來了又進另一個坑沒完沒了?」

聽到這話,金氏不由得急了,「那你想怎地?」

崔文熙幻想道:「我覺得永寧的日子過得挺不錯。」

金氏「哎喲」一聲,啐道:「長公主吃喝嫖賭樣樣都來,你學她作甚?」

崔文熙並不認同,「她那日子挺快活的,反正我不會再上當了,倘若又進一個坑像以往那般,那還是孤身一人好。」

金氏苦口婆心道:「你現在年輕,不知道一個女郎沒有當家人和後代依靠的難處,哪怕你再嫁做繼母也好過孑然一身。」

崔文熙:「我沒興致去做後孃。」

金氏:「你可以挑年紀大一些的,不用你去替別人養兒子,只要對方品行端正,無不良嗜好,且樣貌身段佳,最好是鰥夫,沒什麼妾室,會省心許多。」

崔文熙撇嘴,「我為什麼就不能挑小郎君呢?」

金氏:「???」

崔文熙想起那日在暢音閣替永寧烹茶的少年郎,發夢道:「小郎君極好,溫順聽話,又不多事,高興就哄哄,不高興就扔一邊,可比做繼母有意思多了。」

金氏沒好氣掐了她一把,「你這哪是尋夫君,是養男寵,沒個正經!」

崔文熙沒有答話,心想男寵就男寵吧,反正再讓她跳坑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與其去做繼母做續絃靠男人,還不如自己養個男人玩兒。

當然,最好是年輕鮮嫩的,因為沒甚經驗的容易打發些,不似老油條纏人。

金氏到底擔憂自家閨女處理不好與慶王的和離,憂心忡忡道:「元娘若需要孃家人撐腰,便來知會一聲,國公府斷不會拖你的後腿。」

崔文熙笑眯眯道:「只有沒本事的女郎才會動不動就跑回孃家訴苦,我崔氏若連慶王那倭瓜腦子的男人都搞不定,以後還過什麼好日子?」又道,「阿孃且瞧著罷,我得讓慶王跪著求我和離,不僅如此,還要贏得趙家皇室的輿論支撐,這樣以後我才能繼續在那個圈子裡廝混,你明白嗎?」

金氏知她頭腦聰慧,嘆道:「我見不得你受委屈。」

崔文熙寬慰她道:「只要沒有愛,就不會有委屈。」頓了頓,「這事國公府莫要插手,待夏日一過,多半就成了。」

金氏:「好好好,你打小就有主見,我們都聽你的。」

崔文熙親暱地蹭了蹭她,「丟了一個慶王沒關係,但我不能丟了皇室的圈子,日後總會用得著,若不然我何故與他這般周旋?」

她句句都有道理,金氏也不好過多幹涉,畢竟往後的前程還要靠她自己去掙,孃家人只能默默做她的後盾,在她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這或許才是最好的。

回到慶王府後,崔文熙剛進府門,家奴便送來請帖,原是端午節宮裡頭的宴請。

再過十天就是五月初五端午節了,待六月一過便是入秋,崔文熙聽著夏日蟬鳴,平日裡覺得吵鬧,現下卻愈發覺得悅耳動聽。

這段時日她沒再搞事,別院裡的雁蘭也很有默契地沒有動靜,雙方都很平靜。

然而平靜下卻醞釀著狂風暴雨。

端午家宴,皇室宗親都會在朝陽宮齊聚一堂。

參加家宴那天崔文熙一如往常光鮮,穿了一襲搶眼的石榴裙,外罩胭脂色紗羅大袖衫,娉婷婉約,通身都是端方雅重。

一眾人在朝陽宮偏殿閒話家常時,太子趙玥過來,視線穿過人群落到慶王夫婦身上,想起前陣子慶王告假陪外室的事,唇角微微彎了彎,眼帶笑意。

眾人相互致禮。

那少年郎一襲正紅圓領袍衫,把整個人襯得唇紅齒白,委實惹眼。

崔文熙忍不住多瞧了兩眼,卻見趙玥也在瞧她,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那眼神帶著某種以下犯上的侵犯。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