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的煙火轉瞬即逝,似有所感觸,不遠處的趙承延忽地扭頭瞥了一眼崔文熙。她站在人群裡,眼裡倒映著漫天絢爛,臉上似乎很高興,一點都沒有受和離影響。
殊不知她臉上高興,手卻在掐趙玥,他吃痛咧嘴。
崔文熙又掐了一回他才鬆手。
待她回過神兒,無意間看到趙承延在瞧她,她心頭一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同旁邊的永寧說話,以此來遮掩自己的心虛。
前面的趙玥扭頭瞥她們,崔文熙沒好氣瞪了他一眼,他抿嘴笑。
煙火放了許久才作罷,人們又陸續進殿。
今晚沒有宵禁,等會兒家宴散去後永寧和平陽要去看花燈,問崔文熙一同去不,她找藉口說要回國公府跟孃家人聚一聚。
永寧又問太子要不要去看花燈,馬皇后道:「今日沒有宵禁,城裡魚龍混雜的,二郎就莫要出宮去湊熱鬧了。」
趙玥回道:「姑母你們自個兒盡興,我就不去了。」
他是儲君,倘若在外頭有個好歹,那後果是非常嚴重的,沒有人敢冒這個險,故而平陽和永寧倒也沒有多勸。
待到戌時,家宴接近尾聲,陸續有人離宮散去。
平陽她們前腳走人,崔文熙後腳就由芳凌伺候著離開,走到外頭趁著周邊人們道別時,她壓低聲音道:「今夜我要留宮。」
芳凌心頭一驚,擔驚受怕道:「娘子……」
崔文熙:「且先回去,明兒一早我便回來。」
芳凌怕出岔子,皺眉道:「可是……」
崔文熙:「莫要磨嘰,那祖宗瞧著呢。」
芳凌連忙抬頭張望,果真見趙玥正同某宗親說笑,偶爾用餘光瞥向這邊。她頗覺無奈,不敢再多說。
主僕同離宮的人們一併離開,待馬車使出廣元門時,已經有內侍在那裡接應。
崔文熙從馬車上下來,朝芳凌做了個手勢,她不便逗留,只得同空馬車出宮回去。
內侍領著崔文熙穿過甬道,今日過節,不比往日防守森嚴,再加上這會兒換職,正是鑽空子的時候。
到了安福殿,裡頭已經有宮女候著了。
崔文熙這樣的妝容是不便在宮中走動的,宮女把她打扮成跟她們一樣的妝容,換上統一的宮裝,在夜晚便瞧不出異常來。
待一切就緒,幾人才不慌不忙前往永安宮。
與此同時,芳凌同崔家的馬車行到崇安門時,運氣不好撞見了慶王出宮,也不知他抱著怎樣的心思,忽地撩起車簾道:「芳凌。」
芳凌被嚇了一跳,連忙行禮道:「慶王殿下。」
趙承延瞥了一眼她身旁的馬車,似想窺探裡頭的人,試探地喚道:「元娘?」
芳凌瞧得心驚肉跳,努力鎮定道:「娘子在宴席上飲了酒,身子有些乏,這會兒不便見殿下。」
趙承延沒有吭聲。
芳凌硬著頭皮提醒他道:「如今殿下與娘子已經和離,還是多加避讓的好。」
她這一說,趙承延便放下了車簾。芳凌懸掛在嗓子眼兒上的石頭總算落下。
待崔家的馬車順利出宮後,另一邊的崔文熙已經入了永安宮。她以宮婢的身份被安頓在趙玥的寢宮裡,沒有人敢進來。
外頭的餘嬤嬤不知情形,正要進殿時,忽地被衛公公叫住。
她困惑地走上前,衛公公做了個動作,二人走到門口,他壓低聲音道:「莫要驚著了寢宮裡的人。」
餘嬤嬤:「???」
上回趙玥出宮到攬香樓的事衛公公也知曉,他附耳提醒道:「寢宮裡有貴人。」
餘嬤嬤一下子就明白了,畢竟趙玥在這個年紀本就該有女人作陪,便隨口問:「哪家的?」
衛公公答道:「崔家。」
當時餘嬤嬤也沒多想,應聲曉得了。
這會兒趙玥還在陪聖人,並未歸來,寢宮裡的崔文熙從未來過這裡,不免有些好奇,忍不住打量周邊。
看到衣冠鏡,她興致勃勃走上前,鏡中的女郎身著宮婢服飾,倒頗有幾分俏皮。她閒著無聊,四下觀覽,東摸摸西碰碰,瞥見牆壁上的一幅仕女圖,頓足細細打量。
那女郎風姿綽約,正坐在涼亭下用狗尾草逗弄狗兒,很有韻致。
她也沒看出門道來。
偌大的寢宮裡被燭火照得明晃晃,崔文熙揹著手閒逛,走到屏風後,牆上掛著一幅山水圖,她仰頭觀覽。
正看得津津有味時,忽聽外頭傳來內侍的聲音,原是趙玥回來了。
崔文熙連忙退了出去。
趙玥瞧見那抹杏黃身影,朝她招手道:「元娘過來。」
崔文熙偏不,只朝他行了一禮。
趙玥主動走上前握住她的手,高興地蹭了蹭她的發。
崔文熙想避開,卻被他攬進懷,附到她耳邊問:「今晚你跟四皇叔說什麼呢,這麼高興?」
崔文熙故意道:「不告訴你。」
趙玥哼了一聲,佔有慾極強道:「你只管瞧他,我總有法子讓你瞧不見。」
這話崔文熙不太理解,「此話何解?」
趙玥沒有回答,只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臉,像小奶狗似的吻她。
崔文熙倒也沒有迴避,畢竟誰能拒絕小郎君的熱情呢?
那廝經過上一回的□□後,經驗稍稍豐富了些,雖然很青澀,但□□的樂趣是令人享受的。
她不滿意他索吻的技巧,一把將他按壓到椅子上,捏住他的下巴道:「我上回是這麼教你的嗎?」
趙玥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眼睛亮晶晶的,充滿著探索的興致,「元娘教我,我什麼都學。」
崔文熙愛極了他乖巧溫順的模樣,彷彿沒有任何攻擊性。
指尖落到他的唇上輕輕摩挲,被趙玥含住,那廝用舌尖捲了一下她的手指,桃花眼裡含著勾人的笑意。
崔文熙被他挑逗到了,還想啃他的喉結,結果被他敏捷避開,說道:「上回才著了你的道,這回斷不能再上當了。」
崔文熙樂了,裝傻問:「我又把你怎麼了?」
趙玥哼了一聲,傲嬌地指了指頸脖,「上回你故意咬我,害我在政事堂那幫老迂腐跟前出了糗,他們調侃我說身上有脂粉香。」
聽到這話,崔文熙不由得笑了起來,「你用女郎脂粉來遮掩,是嗎?」
趙玥那傢伙賊記仇,也要在她的頸脖上落下吻痕,讓她沒法見人。
崔文熙連忙避開,二人又打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