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禾接過藥碗,左手用力捏住陸氏的下巴,然後一碗黑乎乎的藥灌下去。
陸氏被湯藥嗆了一口,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慘白的臉孔瞬間漲的通紅。
昏沉的頭腦,瞬間清醒。
陸氏氣喘吁吁地睜眼,憤怒地瞪著孫女:「你要嗆死我不成。」
裴青禾面無表情:「你這般折騰,就是不想活了。早一點遲一點閉眼,有什麼區別?」
陸氏熱血上湧,氣得全身簌簌發抖:「裴青禾!我是你祖母!你怎麼敢這樣和我說話!」
「你這是忤逆不孝!」
裴青禾神色漠然:「等去了黃泉,你向我爹狠狠告一狀,讓他替你出氣。」
陸氏:「……」
年輕大夫瞠目結舌。
真是開了眼界!
裴芸默默起身,臨走之際,看了年輕大夫一眼。年輕大夫終於反應過來,連忙出去。
陸氏胸膛起伏不定,呼吸急促。
裴青禾冷然道:「你要繼續作天作地,沒人攔著你。」
「流放路上,誰死了都不稀奇。草蓆一裹,在路邊埋了就是,死後做個孤魂野鬼也罷。」
說完,起身到一旁鋪好的稻草上睡下。
陸氏氣急敗壞,想罵人,既沒力氣也沒底氣,只能瞪眼乾生氣。喝下去的湯藥慢慢起效,昏昏沉沉地再次睡去。
再睜眼,天已大亮。
這一段官道不太平整,囚車不時顛簸,陸氏被晃得頭暈目眩,陣陣反胃想吐。
陳氏扶著陸氏的頭,將水囊遞到她嘴邊:「趁著溫熱,快些喝了。」
陸氏喝完藥,更想吐了。
陳氏說道:「青禾特意囑咐了,藥喝下去不準吐出來。不然,直接將你抬下車,扔到路邊。」
陸氏氣地眼角直跳:「這混賬東西!」
「大嫂,」陳氏也沉了臉:「現在都什麼時候了?裴家男人都死光了,風哥兒他們都太小,能擔得起事撐著門戶的是青禾。」
「這幾日,她為了裴家老少的生路忙碌操心,我看著都心疼得很。」
「她是族長,要管束住族人,得樹立說一不二的威信。你這個嫡親的祖母,又做了什麼?」
「人前拆臺,人後發牢騷,處處跳出來和她作對。」
「有你這樣的祖母嗎?你這般鬧騰,到底想要做什麼?」
陸氏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妯娌幾十年,她和陳氏鬧口角,從來就沒贏過。裴青禾哪裡是讓陳氏來照顧她,這是成心氣她來了!
「青禾堂姐,祖母不會被氣出個好歹吧!」裴燕在裴青禾耳邊嘀咕。
裴青禾隨口道:「不好說。祖母氣性這麼大,說不定就被氣得立時閤眼。」
裴燕毫不猶豫地站青禾堂姐這一邊:「祖母是個偏心眼,眼裡只有風堂弟越堂弟。」
「這把年歲了,不好好照顧自己,非要作天作地。生病也是自找的。」
可見陸氏這個祖母實在不怎麼樣。
親孫女都不喜歡她。
祖母陸氏不是反派惡人,她就是一個重世俗禮教思想陳舊的刻板長輩~她和裴青禾之間的激烈碰撞,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的爭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