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說,她想把他趕回去,她好獨霸他撈出來的魚。
他那幽涼的眉眼,那磨牙的語氣,讓青葛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忍都忍不住。
寧王面無表情地扶住她的腰,看她笑得彷彿力氣都沒了。
他略挑眉:「現在,我的王妃可以幫我更衣了嗎?」
青葛咬著唇,憋著笑:「知道了。」
其實衣物這些都是崔姑姑打點的,隨行的僕人侍女自然帶著各樣物件,也包括主人要更換的衣物,一時早有底下人拉上了帷幕,帷幕嚴實,遮了一個密不透風,可以更換衣服,也可以處理一些私密之事。
青葛便也起身,過去照顧寧王更衣。
這麼起身時,恰好收到羅嬤嬤不滿的一眼。
她顯然對於今日崔姑姑的事不滿,也對於青葛明顯推脫的態度不滿,她希望青葛撲上去討好寧王。
對此青葛懶得搭理。
帷幕遮蓋嚴實,裡面甚至還設了軟榻,這都是底下奴僕帶過來的出行之物。
青葛開啟包袱,包袱中整齊疊放著寧王的一套袍服,也包括中衣等物,都是打理乾淨後,又用熏籠進行燻濡的。
她拿起來,便聞到松竹之香,淺淡清冽。
這時候寧王已經褪下身上袍服並雪白的裡衣,露出紋理清晰的胸膛。
其實不是沒見過寧王的身體,她既是貼身暗衛,什麼不曾見過呢。
不過如今乍見到,自然感覺不一樣。
她便略別開視線,之後拿了裡衣上前,呈給寧王。
寧王卻不接的,也不言語,徑自伸開胳膊。
青葛略沉默了下,便拿著裡衣,為他穿上。
她並不曾為男人更衣過,如今站在寧王面前,縱然自己身形也算高挑,但是在寧王懷中依然不夠。
她略踮起腳尖來,才勉強幫寧王套上,好在寧王很配合,總算是把裡衣穿好了。
整個過程,寧王一直垂著眼,漆黑眼眸緊追著青葛不放。
青葛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下,動作逐漸有些不自然了。
於是帷幔內的氛圍好像不太一樣了,外面的鳥鳴聲和水花聲遠去了,唯獨男人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地就在耳邊。
青葛略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唇,道:「殿下,這玉佩還要佩戴嗎?」
出來郊野,到底是不方便,怕丟了。
寧王卻依然注視著她,不曾挪開,只是啞聲開口:「不必了。」
青葛輕「嗯」聲,便繼續為他穿衣,好不容易將外袍穿好了,又要繫好玉帶。
青葛往日也穿男裝,但是腰上玉帶卻不同,她穿的是最普通的,很隨意那麼一系就是了,不像寧王的是貴重的玉帶。
她拿著玉帶,試探著幫他佩
戴,但似乎不太行……
上方便傳來一聲:「我自己來吧。」
青葛如釋重負。
寧王接過來玉帶,卻略俯首,湊近她耳廓,低聲道:「不為難我的王妃了。」
低沉的聲音刻意壓低,青葛耳朵卻被震得有些酥麻。
她咬唇,無法剋制地瞪了他一眼。
他就是故意為難她的!
這個人心眼真壞,壞透了!什麼都是故意的!
等穿戴過後,兩個人自帷幔出去,青葛便見一旁侍女侍衛都立在那裡候著。
青葛便意識到大家都在等著,而剛才自己和寧王在帳幔中的逗留,以及低聲說話調侃,外面的人很可能聽到了。
她竟有些耳熱。
往常的青葛都是安靜的,安靜到不會被注意,她沉默地藏在暗處,無聲地守護著殿下,讓自己化為一道彷彿不存在的影子。
現在她竟然成為許多人注視的焦點,還是因為這麼曖昧的事情。
她略垂著眼,安靜地跟在寧王身邊。
心裡卻想著,這事實在太過荒謬。
她本來只是想幹一份差事撈些銀子,誰曾想竟成這樣了呢。
這時候,隨從們都已經準備好了,擺了一紅漆小案,旁邊架起來烤肉專用的燔爐,剛才叉到的那些魚也都打理乾淨了,串在籖子上。
而除了他們捉到的鮮魚,還有其它一些山中的鮮貨,也有從驛站帶來的,諸如羊頭籤,雞籤,葷素籤和蓮花鴨籤等,這驛站知道寧王要來,諸般食材都格外講究,只說那羊頭籤,便是隻取了羊臉上的嫩肉,切成小條用了雞蛋白麵裹著炸的,如今只是拿來烤烤而已。
寧王拉著青葛坐在一塊石頭上:「嚐嚐我的手藝。」
青葛:「殿下,你會烤魚?」
她確實不知道。在她十四歲之前,她自然也是見過寧王的,但那時候並不跟隨左右也不熟悉,她一直都在苦訓,一直到十四歲,正式出閣那年,她才正式跟在寧王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