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掃過崔姑姑,淡淡地道:「以崔姑姑的出身,若是進本王后宅,側妃怕是不行了,只能做個保林,終究委屈了崔姑姑,況且崔姑姑蘭質蕙心,德壓藝優,在我後宅終究委屈了她,若是能為女官,必是錦繡前程,光宗耀祖,既如此,本王怎麼好耽誤了崔姑姑的前途呢?」眾人聽得此言,一時目瞪口呆。
他這一番胡謅,倒是也有些道理,讓人辯駁不得。
譚貴妃皺眉,看向崔姑姑。
崔姑姑咬著唇,殷切地望著寧王:「殿下,奴婢——」
她剛要張口,寧王已經道:「崔姑姑,如今貴妃娘娘在,太子和太子妃娘娘都在,這麼多人可以為你做主,你且說說,你是要來本王府中,做一保林,日日伺候在王妃左右,諸事不得掌管,還是要求一個晉升,從此後為三品女官,享受誥命,為朝廷,為貴妃娘娘做一些事?」
說到這裡,他突然淡淡地道:「哦,你不想了,你只想攀龍附鳳,只想找一個親王皇子嫁了,也好讓你過去數年辛苦得一些回報?」
崔姑姑聽得嘴唇都在發抖。
寧王說話太刻薄了,他幾乎把她的心思全都說得那麼直白,直白到不忍去聽。
他這樣說,她哪還有別的路子呢!
譚貴妃聽著這些話,臉色也很是不好看。
她磨牙,盯著自己這兒子,冷冷地道:「怎麼,你不想娶?你都做了什麼,你當我不知道嗎?」
寧王氣定神閒:「哦,我做了什麼?」
譚貴妃冷笑一聲:「崔尚宮是我身邊的女官,是我倚重的人,難道她不要名節嗎?當初在隨雲山,她為了侍奉你才無意中落水?是不是你救了她?要我詳細說嗎?」
寧王聽著,當即道:「母妃,兒臣請母妃將左右宮娥內侍全都摒退。」
譚貴妃疑惑,不過看著寧王那鄭重的樣子,也就如他所願,命眾人先退下去了。
寧王這才道:「母妃,其實有什麼話,你想說盡管說就是,反正今天這裡也沒有外人,不是親哥哥就是親嫂子,要麼就是親孃親兒子的,我們有話,想說就說,現在先說說,我到底在隨雲山做了什麼吧?若能說出個道理,兒臣也心服口服不是嗎?」
譚貴妃一聽,頓時擰眉。
旁邊的崔姑姑咬著唇,羞恥得臉上通紅,她一下子跪在那裡,流著淚道:「娘娘,罷了,奴婢沒有那個福氣,奴婢只盼著一輩子留在娘娘身邊,侍奉娘娘。」
然而譚貴妃卻直接道:「你說,你現在就說,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
崔姑姑臉紅耳赤,卻是隻一個勁地哭。
寧王冷漠的眸子中泛起厭煩:「說話,本王沒功夫聽一個女官在這裡哭哭啼啼。」
譚貴妃繃著臉,命道:「說,你說了,本宮自然為你做主,你不說,誰給你做主?」
崔姑姑沒辦法,少不得收了哭:「我落水了,是殿下救了我,我當時,當時害怕,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說著她捂著臉,眼淚無聲地落下。
寧王聽著道:「是不是當時你的衣服已經溼透了,全都貼在了身上,所以當時你身子的樣子,都被我看到了
?」
崔姑姑聽著,臉上就像火燒一樣,不過卻根本話都說不出來。
她沒想到寧王直接承認了。
譚貴妃也是疑惑,不過還是問道:「是不是?」
崔姑姑羞恥地點頭:「好像是……」
旁邊皇太子和皇太子妃已經看傻眼了,他們哪想到要來圍觀這麼一齣戲碼。
寧王微頷首,之後看向青葛:「王妃,你來說說當時的情景。」
青葛聽著驚訝,要她來說?
這種事情是她能插嘴的嗎?她不是隻需要耷拉著腦袋在那裡聽著,關鍵時候點點頭表示沒意見嗎?
她要說什麼?
寧王含笑,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王妃,我可是記得,你當時就在一旁假寐,說是假寐,但該看的都看到了吧,你不應該說說當時的情景嗎?」
青葛:「……」
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身上,太子和太子妃帶著幾分同情,而崔姑姑則是有些羞恥的樣子。
唯獨譚貴妃,望著青葛道:「王妃,你既知道,便該說清楚,我也好為崔尚宮做主,不然刻意隱瞞,那不是耽誤了崔尚宮一輩子嗎,你說是不是?」
她這話,很輕,帶著幾分威脅,那意思明擺著的。
她又望向寧王,卻見寧王依然帶著笑,就那麼看著她,等著她說。
她深吸口氣,到底是點頭:「好像看到了吧……」
她這一說,所有人都盯著她,譚貴妃:「你看到什麼了?」
說著,譚貴妃又補充一句:「王妃,事關重大,你是寧王妃,不可因為一己之私而隱瞞事實。」
青葛只能點頭,她點頭道:「我確實看到——」
她試探著用含蓄的語言道:「看到當時崔姑姑落水了,當時侍衛都隔著一片水草,只有殿下距離最近,所以便徑自下水,過去把崔姑姑撈了起來。」
寧王好整以暇地道:「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