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葛又被重新召過去隨護在王妃身邊,不過只需要出府的時候跟隨,是以這個活倒是很輕鬆,大部分時候也不需要同時露面,她只需要偶爾去找葉閔彙報就是了。
這件事羅嬤嬤知道後,有些長吁短嘆,覺得諸多不便。
她要安排青葛見那莫經羲,有人跟隨終究麻煩。
青葛見此,反而勸她:「這位暗衛姑娘和我們也是老交情了,不是說給她銀子她會收嗎,既如此,那就給她,多給——」
說到這裡,她難得對羅嬤嬤笑得友善:「多給一些,總能堵住她的嘴,如果我們換了一個暗衛,對方不知道什麼性情,那還不是得慢慢摸索?」
羅嬤嬤恍然,眼睛亮了:「娘娘說得對,是這個理!」
於是接下來,羅嬤嬤好一番籌劃,總算尋到了外出看百戲逛街市的機會,安排好了青葛和莫經羲見面。
在出去之前,羅嬤嬤還特意尋來了青葛,給她塞了兩個沉甸甸的纏臂金,還有一個大金簪子,這都是實打實的金子,沒太多做工。
青葛自然喜歡,毫不客氣地收下了,羅嬤嬤趁機提出,說想出去走走,說娘娘怕殿下見怪,讓她不必跟著。
青葛便答應了。
答應過後,她又跑去見了葉閔。
去見葉閔的時候,她略猶豫了下,想著如果這次他有什麼暗示明示,那自己就直接點,趕緊還人情報恩。
不過葉閔神情平淡,竟絲毫不提上次的種種,反而是問起如今王妃的種種。
青葛便說起羅嬤嬤賄賂自己的事,葉閔蹙眉,正色道:「那你應了便是,不過暗中跟隨,如王妃娘娘有什麼異動,隨時向我稟報,我再擇機和殿下提起。」
青葛便有些為難:「殿下那裡如果問起呢?」
葉閔:「殿下如今沉迷女色,對王妃過於偏寵,若他知道了什麼,只怕打草驚蛇,你我若這能查出什麼,我們再稟報殿下吧。」
青葛道:「好。」
葉閔又囑咐了幾句,青葛便要告辭。
誰知道就在青葛轉身時,葉閔突然道:「青葛。」
青葛聽聞,停下腳步,轉身看過來。
葉閔略垂著眼睛,並沒看她。
她疑惑:「閣主?」
葉閔睫毛顫了顫:「沒什麼,你去吧。」
青葛望著葉閔略顯蒼白的面容,默了片刻,心裡有所感。
這就是暗示了。
她略吐了口氣,給自己一點勇氣,之後徑自回到葉閔面前。
葉閔眼神淡淡地看過來:「怎麼了?」
青葛認真地望著葉閔:「閣主,我——」
她言語頓了下,想著怎麼開口。
這是葉閔,千影閣閣主,是一手把她調教起來的
人,可以說,自己的技藝處事,全都有他的痕跡。
這樣一個人,是上峰,是師父,甚至是一個撫養者。
青葛並不在意貞潔,這件事比起性命只是無關緊要的一件小事,所以她覺得她可以。
但是她發現,她很難把葉閔看做一個「美貌郎君」。
其實如今想來,她和寧王的最開始也是尷尬而艱難的,現在只是慢慢適應了而已。
她垂下眼睛,讓自己不要去看葉閔的眼睛,把他想象成一棵樹,一座山。
之後,她才鄭重地道:「閣主,其實如果你想要的話,我沒問題。」
葉閔睫毛掀起,意外地看著她,彷彿有些不明白。
青葛見他這樣,突然覺得,他也不是那麼高深莫測,至少在這一刻,自己掌控了主動權。
這種感覺也不錯。
於是她直視他的眼睛,緩慢地道:「你對我生了男女之情,是不是?」
這個問題如此直白,以至於猝不及防的,葉閔臉上微微泛紅。
蒼白的臉龐,那抹紅暈便格外惹眼,竟有幾分說不出的曖昧風情。
一個陰鬱沉默的男人,沒有血色的肌膚,看上去脆弱削瘦,卻是千影閣的掌控者,擁有深不可測的功力,以及無情殘酷的性情,是她仰視和畏懼的人。
可是現在,冰封的冷漠有了裂痕,他透出一絲屬於人的情緒。
當然最主要的是,他眼睛中看著的,不是夏侯見雪,都是青葛,三十七號青葛。
這讓青葛心底泛起一絲波瀾,她突然期待起來,甚至興味盎然。
這個冷血無情的男人曾經用那麼殘酷的手段訓練她,在她用手指頭死死扒住石窟邊緣樹根時,面無表情地把她的手指頭掰開,讓她絕望地墜入毒蛇蠕動的蛇窟中。
現在,他竟然對自己這樣的三十七號動了男女之情?
她唇邊露出一抹笑,用一種篤定的語氣道:「閣主,我說對了,是嗎?」
葉閔望著青葛的笑,那是勝券在握的笑,她在自己面前掌握了主動權。
這讓他並不適應,甚至有些苦澀的失落。他別過臉去,烏黑的睫羽垂在蒼白而薄淡的下眼瞼處,之後微吐出一口氣,低聲道:「你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