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貴妃聽得這話,冷笑一聲:「本宮把崔姑姑放到你們身邊,這都是本宮的好心,結果你們呢?你們哪裡知道本宮的良苦用心?你們就這麼把她趕出來,趕出來了,你竟然還說這種便宜話,怕不是你容不下崔姑姑,在那裡吹枕頭風吧!」
青葛驚訝地睜大眼:「母妃,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息婦我哪能吹得了殿下的枕頭風?殿下是那種隨便被人吹枕頭風的人嗎?」
她這麼一說,譚貴妃倒是覺得有幾分道理。
區區一個夏侯氏的女兒,怎麼可能左右自己兒子的想法,自己兒子的心性自然不是尋常人能改變的!
青葛又道:「若是母妃實在覺得心裡不快,那要不息婦就學著吹吹枕邊風,看看讓殿下收回成命,把崔姑姑給收到房中當郡夫人吧。」
旁邊的太子妃驚訝地看過來,她實在不明白青葛這是在做什麼。
譚貴妃也是意外,本來這夏侯見雪不冷不熱給她軟釘子吃,她覺得她不受調教,沒有想到現在倒是突然知趣起來。
意外,但也受用。
於是譚貴妃也就道:「罷了,崔姑姑是不上臺面的,看來是用不得了,回頭本宮再選一個好的送過去就是了。」
青葛道:「那還得麻煩母妃儘快幫我們安排了。」
這麼說起話來,婆媳之間氛圍也就緩和下來,譚貴妃趁勢問起府中諸事以及安排。
青葛有意無意的,也就東拉西扯,其中還提到了暗衛青葛保護自己的種種。
譚貴妃聽著神情一動,問道:「如今這青葛就護在你身邊,她聽你調令嗎?」
青葛笑著道:「勉強算是吧,反正我說什麼,她好歹也聽一聽,如今就在我身邊使喚著,不過關鍵時候,人家怎麼會聽我一個婦道人家的,還是得請示千影閣或者殿下那裡吧。」
譚貴妃便有些若有所思的樣子,她輕笑了下:「這樣也好。」
話題很快轉到了別處,譚貴妃不再提起青葛,不過她神情間已經不若之前那麼冷漠,言語中倒是有了幾分親切。
這一幕看得旁邊的太子妃都驚訝起來,怎麼剛才還彷彿要掐死對方,勢不兩立,如今突然熱絡起來。
她當了譚貴妃十幾年息婦,如今突然發現自己不會當息婦了……
青葛見此情景,心裡卻越發確定了。
當初天子前去皇陵祭祀,寧王等諸位皇子跟隨前往,她也奉命保護,卻無意中撞見譚貴妃的醜事。
她當時只以為譚貴妃或許沒有發現,現在看來譚貴妃是生了疑心的,因為生了疑心,她必是鐵了心要自己去死。
這麼一想,自己的毒,必然就是崔姑姑下的手了。
如今崔姑姑雖然已經摺翼,不過她還被留在後宮中,自己也不好出手,不然只會引得譚貴妃懷疑,務必等譚貴妃把崔姑姑放出去後,自己再過去,先讓崔姑姑招供,之後直接一劍捅個對穿。
至於自己,如今看來自己萬萬不能以暗衛的身份繼續留在寧王府了,譚貴妃一計不成,肯定又是一計,還不知道怎麼對付自己,防不勝防。
不過……青葛考慮著,她倒是可以藉著譚貴妃這一把刀,讓作為暗衛的自己暫時消失。
最好是自己把自己給支出去做一件事情,等自己扮演夏侯見雪的任務結束後,順利拿到銀子離開,這樣自己再以暗衛青葛的身份回來,勞苦功勞,就此拿到戶帖離開。
這樣也免瞭如今自己一人分飾兩角的苦楚。
只是到底做一件什麼事呢?而且這件事最好是由譚貴妃出面,這樣不會引人懷疑。
不過倒是也不著急,反正還有時間,她可以慢慢來。
傍晚時候,婆媳三人正享用著小食,卻聽宮娥來報,說是寧王過來了,來接王妃的。
譚貴妃一聽,挑眉淡淡地道:「那就進來吧。」
宮娥面有難色,道:「殿下說,他如今騎著的是陛下御賜的御馬,就不下馬了,請王妃娘娘出去,他在外面候著呢。」
譚貴妃臉色微變,恨得咬牙:「這個孽子!」
皇太子妃忙安慰,青葛見此,故作不知,只是道:「母妃,殿下還在外面等著,那我先出去了?」
譚貴妃:「出去,出去,都走吧!走了就別回來了!」
青葛恭敬地道:「是。」
說完提著裙子就出去了。
譚貴妃自然氣得手指頭都在顫。
這都什麼息婦,本以為她性情乖張不服管教,結果突然示好,她也就大度容忍了,不和她計較,想著和她聊聊那府中暗衛青葛,回頭再行計較。
誰知道突然就變臉了。
譚貴妃入宮這麼多年,還沒遇到她這樣的,氣都要氣死了。
而青葛這裡,提著裙子一溜煙出了殿門,這才鬆了口氣。
這時候已是黃昏,西邊天空都已化為了赭色,漫天霞光灑在巍峨殿宇之上,琉璃瓦金光流瀉熠熠生輝。
就在那古老殿宇以及綿延的城牆下,卻見寧王著犀金玉帶紫袍,挺拔立於雪白御馬之上,他單手握著韁繩,側首含笑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