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抬眼,「誰給你出氣?」她只是覺著宿錦煩,但長得又很漂亮,所以勉強還算有用。了了不喜歡會說話的東西,她希望它們美麗而安靜,並且永遠儲存永遠不變。宿錦對待真儀的方式,令她有樣學樣,她認為宿錦既然把真儀關起來,一定是他自己喜歡被這樣對待。
真儀嘟囔道:「我不管,反正我覺著心裡舒服許多,要是能揍他一頓,就更舒服了。」
了了不明白怎地都到了這般地步,真儀還只想著揍宿錦,而不是將對方挫骨揚灰,令其徹底消失。
難怪成不了大器。
被關在冰籠裡的宿錦正在用力掙扎,被困住越久,冰寒之氣在他體內侵蝕越深,他感覺得到,那股刺骨的寒冷正在入侵自己的大腦與靈魂,強迫自己主動敞開,不許在她面前有一丁點秘密。
真儀問了了:「以後我是不是有伴兒了?」
她說的不是宿錦,而是小冰人裡的阿映,這十年來真儀每天都只能同了了說話,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看得見她聽得見她,有時她覺著自己快要寂寞瘋了,吃不能吃喝不能喝睡也不能睡,了了又很少回應,若是能多個夥伴,真儀會很高興。
至於這個夥伴是她的情敵,這根本不重要,她對太離仙君的愛慕,早已在一次又一次打擊中消化為烏有。
「她不是你的伴。」
「可是……」
了了冷淡地看著小雪人,「她會作為人,再一次活過來。」
冰籠裡的宿錦見房內明明除了他倆外空無一人,了了卻自顧自不知跟誰說話,還以為是在和自己搭訕。
真儀卻不明白:「可她不是已經死了嗎?只有通過甲子之身……難道你要犧牲自己,助她復活?」
了了也不明白,「你是真的只長歲數,不長腦子是嗎?」
真儀氣得憑空跺腳:「我說錯什麼了!師——太離復活她時,便是需要甲子之身做容器,如此才令她死而復生的!你剛才說她會作為人再一次活過來,難道除了給她找肉身之外,還有旁的復活之法?」
「不需要肉身。」了了說,「有冰就夠了。」
原本放在窗臺上的小冰人搖搖晃晃飛到了了手中,她把玩著小冰人,「明天早上她便可重生,到時候,以冰雪為身,自然不需要人類皮囊借屍還魂。」
真儀下意識道:「那我……」
「你不可以。」
「為什麼我不可以?」
真儀脫口而出這樣一句問話,沒等了了回答,隨即搖頭:「不,不,我沒有這個意思,我不是在質問你,對不起,我、我……我就這樣就足夠了,就足夠了……」
了了說:「你與她不同,你已經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了。」
言下之意便是,真儀已徹底死透,不可能再活過來。
真儀的嘴唇翕動數下,最終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小雪人中,再沒開口。
這些話全叫宿錦聽了去,他嗚嗚著發出聲音,拼命撞向籠壁以吸引了了注意,殊不知了了不避諱他,便是沒想過放他走。再說這也算不得秘密,除卻她之外無人知曉真儀的存在,宿錦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她在同誰說話。
門派大比落下帷幕,了了無疑是這次大比的話題中心人物,然而她遠比預料中難纏。無上宗答應給她與凌波仙君身份,原本只是為了安撫她,並不打算將她容納進權力中心,可了了是個「別人有的我要有,別人沒有的我也要有」的孩子,既然她成了仙君,那麼其他仙君擁有的,也必須給她一份,並且只許多,不許少。
恰逢沒資格參加大比的弟子出了事,一個名叫匡明的弟子下山除魔時與凡人女子互生情愫,他不敢承擔責任,回到師門後背信棄義,不敢將此事告知,因為無上宗門規嚴禁弟子生凡心,違者將要被逐出師門。
結果那被他拋棄的姑娘不辭萬里找到了無上宗,這才將事情鬧大。由於此事行為惡劣,掌門真人及諸位仙君正在共同商議如何處理,他們沒想過要尋了了與凌波,了了卻不請自來。
跟她一起的還有凌波,比起理直氣壯的了了,凌波無比心虛,低頭不敢看他人。
宗中大小事務皆由掌門真人負責,只有發生大事,才會將仙君們請來。凌波愛瞧熱鬧,宗中發生這種事,她訊息靈通,於是隨口說給了了聽,誰知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原本了了並未強迫凌波跟來,是她自己擔心師妹出言不遜,萬一惹怒諸位師長,那可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