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凌波這段時間的幫助,夏月感激涕零,臨別時再三向凌波道謝,望著夏月抱著孩子遠去的背影,被師姐牽著手的真儀仰起腦袋:「這樣真的可以嗎?」
凌波說:「我已經大師兄去跟著了,夏月不會有事。」
「那……萬一匡明沒有動殺心呢?」
真儀問的一針見血,凌波嘆氣道:「他會去的,他不將夏月母女倆滅口,了了就會殺他。」
真儀頭頂瞬間冒出一排問號,這跟了了又有什麼關係?
太離仙君一夜蒼老之事,迅速傳遍無上宗,雖然沒有證據證明,可據小道訊息,正是了了所為,反正無論是不是,了了現如今在無上宗所有人心裡都是個不能招惹的煞星,她說要殺你,那就是要殺你,絕不是在開玩笑。
凌波摸清楚了匡明的生活作息,假裝與人閒聊,「無意中」向匡明透露了了仙君對他起了殺心一事,原因正是夏月母女。匡明早被了了嚇得夠嗆,生怕夏月哪一天反悔再來山門尋他,因此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夏月殺了一了百了!
「……師姐,一夜夫妻百夜恩,難道他當真狠得下心腸?夏月從來沒有對不住他,明明是他辜負夏月在先。」
凌波想起兩位師兄的話,告訴真儀:「在修仙界,凡人的命最不值錢,也無人會在意。如夏月,連她生身父親都不關懷她,那麼還有誰會管她的死活?死了一個夏月,大抵不如一場暴雨來得令人在意。」
在修仙界,這很常見,但凌波接受不了。
「所以你要好好修煉,不能偷懶,這樣以後才不會被人欺負。」
真儀乖巧點頭:「師姐,我會努力的。」
正如凌波所說,匡明得知了了對自己不滿,嚇得徹夜難眠,想盡辦法也沒能成功見了了一面,他吃不下睡不好,誰知正在這時,卻叫他得知,夏月根本沒有離開無上宗,而是一直被凌波藏了起來!
沒有人知道……也就是說,如果他鋌而走險,將其殺死,那麼從今以後再也沒人能拿這件事做把柄要挾於他!
匡明心中對夏月其實有愧,只是這點子愧疚就像是一滴落在泥土地的水珠,眨眼間蒸發消失。他在心中寬慰了自己一通,什麼無毒不丈夫,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之類的,要成就大事,難免需犧牲一些,強如太離仙君,不也殺妻證道?更何況夏月還不算他的妻。
如此一想,匡明便覺心安理得,他悄悄埋伏數日,終於等到夏月離開,又親眼見凌波目送,確認沒有危機後,匡明摸了摸袖中短匕,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元景雖被師妹叫來跟蹤匡明,卻也不願相信匡明師弟竟能狠毒至此,可事實擺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當夏月瞧見情郎時,還以為是情郎回心轉意,若是放在她自盡之前,想必心中無盡歡喜,但眼下她已決意與此人一刀兩斷,所以除卻歡喜外,更多的是遺憾與痛心。
匡明神色複雜,言語哄騙夏月,說自己並非惡意,只是想來親自送她,又提出要求,要最後抱她一抱。
夏月鼻頭一酸,想起往日恩愛,終究心軟答應,告誡自己過了今日便再無以後,匡明將她擁入懷中,只見寒光映眼,短匕刀刃閃著厲色,正要從背後扎入夏月心口,由腳底而生一層薄薄的冰,瞬間便將匡明凍成了個只有兩顆眼珠子能轉一轉的冰人。
夏月嚇了一跳,倉皇后退,才發現以匡明的姿勢,怕是要殺自己滅口!
她想起凌波苦口婆心勸自己留下,那時她自覺不能依靠旁人,只要自己清清白白有手有腳,到哪兒不能活,誰知她已下定決心不再糾纏,匡明卻不肯善罷甘休,竟出手加害!
不遠處的樹後,元景悄悄收起手中暗器,原本見匡明要殺人,他驚出一身冷汗,好在一切尚有迴旋的餘地,只是這口氣還未來得及放鬆,就連那柔弱的凡人女子,竟一把從匡明手中拔出短匕,要往匡明心口扎去!
元景心跳幾乎漏了一拍,趕忙出手阻止,短匕跌落一旁,夏月身體並未完全康復,饒是元景極力收斂力道,她還是被後勁震得跌倒在地,看見元景後,她忽地嘲諷一笑:「你也是來殺我滅口的,對嗎?」
「不,我不是。」元景連忙解釋,想要上前扶起夏月,夏月卻將他當作惡鬼。
小女嬰也在此時哇哇大哭,望著女兒哭泣的模樣,夏月也默默垂淚,元景見狀,實在難以啟齒,半晌,乾巴巴道:「方才我阻止你,只是不想你一時衝動,犯下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