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堂一愣,打斷他話的了了又重複了一遍:「好哇,咱們現在就逃。」
六公主想阻止,卻被了了封住了嘴,她緊張地望著孟玉堂,在心裡祈禱他一定不要答應,這太糊塗了!他大好的前程,怎能葬送於此?若真的帶了了逃走,不僅是他要遭殃,就連整個孟家都沒好果子吃!
孟玉堂點頭:「好,無論事後聖上會如何處罰,今日我都願與公主同生共死!」
了了瞬間從床上抽出一個小包袱背在身上,孟玉堂才發現,她的穿著打扮無比輕便,怎麼看怎麼像早做好了準備。
不僅如此,她還不耐煩地催促:「愣著做什麼,不是說要逃?」
孟玉堂:……
他正要跟上,忽地一個荷包自懷中落下,孟玉堂連忙將其撿起,露出溫柔之色:「這是我臨行前,母親為我繡的荷包,她叮囑我一定要平安歸家……」
了了慢條斯理把小包袱又解開放回去,「不敢就不敢,裝什麼呢?」
她才不信孟玉堂會放棄這高貴的家世與富貴,轉而帶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公主逃婚,先不說兩國因此大動干戈的代價他是否能承受,關鍵他在其中得不到任何好處。從修仙界紙巾,了了發現男人天生便懂得趨利避害,再低賤再卑微,他們都能立刻分辨出怎樣做才能獲得最大利益。
而女人是有情飲水飽,只靠情就可以什麼不要。
孟玉堂此刻敢說一起逃嗎?
他不敢。
他不敢違抗賜婚聖旨,不敢帶六公主逃走,將來他還會不敢不跟四公主圓房,不敢不跟四公主生兒子,他不敢的事情可太多了喔,關鍵這每一件不敢做的事,他都能從中獲利。
換了了,了了也會選擇「不敢」。
六公主已無話可說,她呆呆地坐在雪人裡,她想,一定是了了太冷淡,說話太直接,不給孟玉堂留面子,否則他怎麼會——
她絞盡腦汁為孟玉堂開脫,但她根本無法解釋,為何孟玉堂口口聲聲說帶了了逃走,卻在了了要跟他走時,他的雙腳卻宛如生根,紋絲不動。
他根本沒想過一起逃走,他只是下意識說這樣溫柔的謊言,來騙她死心塌地,芳心暗許。
最終孟玉堂受不住了了的冷淡,只能倉皇離去,離開的背影一點都看不出「玉面閻羅」的氣勢,甚至像是落荒而逃。
了了沒管他,身為公主,很難獲得武器,所以她讓四公主給嫁妝時,特意叮囑對方,最好為她打造幾根長簪子,簪頭一定要尖利,四公主心中有愧也不敢多問,如今這幾根除了簪頭處雕著圖案的簪子,成了了了最襯手的兵器,長度近一尺,平時了了將它們綁在腿上,外面裙裾一罩,誰也瞧不出來。
當然,以六公主的審美來看,這種光禿禿的金簪根本不漂亮,直到剛才了了把金簪戳進孟玉堂的脖頸,六公主才明白這簪子了了拿來做什麼用,她之前一直說,哪有這樣長這樣尖的簪子,根本派不上用場嘛!
這晚過後,孟玉堂再沒敢深夜爬窗,兩人平日裡表現的素不相識,了了是真沒把他當回事,孟玉堂則是刻意不理會,但這種若即若離,對於愛慕他的少女來說才會患得患失輾轉反側,了了卻根本沒注意到。
直到離隴北只剩下三百里路程,隱忍了兩個多月的孟玉堂,才再次來見了了。
了了感到奇怪,他表現的像是兩人之間從無齟齬,前不久,她不是剛打了他?怎麼現在又能深情地湊上來?
因為想不通,所以她很安靜地聽孟玉堂說話,試圖從他的言語中找出原因,畢竟她不是生而為人,對人類的瞭解還不夠透徹。
眼見分別在即,孟玉堂發現自己還是愛著公主,從前愛她羞怯可憐,如今愛她傲慢冷漠,就算公主對自己無比冷淡,他依舊愛她,甚至此生不會再愛第二個女人。
了了還以為孟玉堂能說出什麼有趣的話,她打斷他:「既然愛我,就做到我要求你做的事。」
孟玉堂為難地看著她:「公主,若是可以,我也願一生為你守候,可我常年在外,無法侍奉與母親膝下,為了我的婚事,母親幾乎操碎了心,我、我不能對不起她!」
六公主麻木地聽著,跟在了了身邊讓她學到一件事,那就是不要去聽充滿苦衷的過程,只去看結果。
孟玉堂這些話說的的確是情真意切,可無論他表現的多麼痛苦,事實上他就是做了駙馬,並且因此飛黃騰達,除了痛失所愛,權勢地位美人他樣樣都有,在這樣的前提下,六公主忍不住要想,那點求而不得的悲傷,真有這麼大的威力麼?
出乎意料的,這一次了了沒有再提過分的要求,她那總是沒有表情的臉令孟玉堂著迷,「沒關係,我知道你並非不願為我守身,這不是你的錯,畢竟身體髮膚,受之母父,若是傳出去你有隱疾,怕是令慈更要為你操心。」
孟玉堂聞言,不由露出了感動的神情,只是沒等他感動完,胯下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感覺很快,疼痛姍姍來遲,孟玉堂甚至遲鈍片刻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