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依舊沒有說話,六公主急得要命:「你別不答應呀!萬一他用強——你會死在他手上的!」
隴北男人粗獷高大,弘闊可汗據說是天生神力,雖然認命和親,但六公主很害怕夫妻生活,卻又為了生下孩子不得不委身,弘闊可汗極其霸道,他不容許任何女人踩在他頭上,與他共同生活的那幾年,是六公主最不願回想的記憶。
弘闊可汗喜歡高傲的女人,並非是喜歡她們尊貴,而是喜歡將她們征服的那種暢快,了了越是冷若冰霜,他越是對她興趣濃烈,當下竟伸手想將了了摟住。
了了起身避開,抬腳踢起椅子,弘闊可汗單手抓住椅子丟到一邊,魁梧的身體在燭火映照下壓迫感十足,「到了隴北,你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豐國公主,做我的女人就要守本分,你們豐國女人不是最懂得如何伺候丈夫?」
了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拳打了過去!
弘闊可汗嗤笑一聲,同樣握拳來擋,他壓根沒把了了看在眼裡,她雖然不像他見過的那些豐國女人一樣纖細柔弱,但到底年紀還小,又是金枝玉葉的公主,即便會點拳腳,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勇士在草原上征服烈馬,而男人在床上征服女人。
從見面到現在,弘闊可汗還沒有見過了了笑,不過他更想看見她哭,高貴而美麗的豐國公主,就應該成為隴北男人的禁臠,這是她存在的唯一價值。
兩拳相接,原本成竹在胸的弘闊可汗頓時眉頭擰起,直覺不簡單,了了則發現低估了自己力量的恢復程度,弘闊可汗也許在人類世界很強,但與她從前的對手比起來脆弱的不堪一擊。
心念一動,一陣悉悉索索的結冰聲響起,淡淡的冰霜從了了的拳頭上蔓延,弘闊可汗的手臂眨眼便被凍結!
這極寒之氣是連強大的修士都無法抵禦的恐怖力量,凡人沾染,須臾便要喪命,只是了了的力量並未回到鼎盛時期,因此弘闊可汗才能逃過一劫。
他大驚失色,連帶著長滿鬍子的臉都能看出他的慌張來,了了又是一拳重擊他的腹部,直接將他打飛,營帳裡桌子板凳倒了一地,盛放熱水的臉盆及茶盞稀里嘩啦碎裂,了了看著自己的手,隨手一甩,便有數枚極細的冰錐刺到弘闊可汗面前,離他的眼球只分毫之距。
弘闊可汗不畏懼強大的敵人,不害怕兇猛的狼群,但隴北民族信仰天神,了了能令他手臂瞬間結冰,這令弘闊可汗想起了隴北古老傳說中的冬之女神。
傳說那是極為美麗,又極為無情的神祇,她每年都會從遙遠的雪山之巔前往人間,所到之處便是一片冰天雪地,任何曾目睹過她陣容的人都會在寒冷中痛苦死去。
隴北最怕的便是寒冬,因此每年除卻祭祀天神外,還會向女神獻祭,乞求她來年不要再臨。
「公主?!」
侍女們雖已退下,卻不曾離去,她們擔心嬌生慣養的公主會被可怕的弘闊可汗欺負,因此一直守在帳外,聽見裡頭丁零噹啷一陣響,怕弘闊可汗對公主下狠手,這才出聲詢問。
了了說:「沒事。」
她邊說邊向弘闊可汗走去,弘闊可汗腦子裡全是有關女神的恐怖故事,每個隴北人幼時都是聽著這個故事長大,冰冷無情的女神會為隴北帶來冰冷與死亡,是不折不扣的災難之神。
看見了了靠近,他想爬起身,卻又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稍稍一動,細而長的冰錐便像有生命般隨著他移動。
了了走到弘闊可汗身邊,居高臨下看著他,弘闊可汗想,如果女神真的存在,那麼應當就是這樣——她所到之處,只有死亡。
不過了了只是彎下腰,從腳踝上取下了那顆被凍結的鈴鐺,指尖輕碰,寒冰褪去,鈴鐺重新發出清脆動聽的聲音。
緊接著,她將這顆鈴鐺掛在了弘闊可汗的脖子上。
「去把自己弄乾淨。」
了了這樣說,「除了頭髮與眉毛,我不希望看到你身上任何地方殘存毛髮。」
冰錐消失,弘闊可汗連忙自地上起身,他不愧是隴北王,見到如此詭異的一幕,竟還有勇氣與了了對話:「你,你究竟是誰?」
了了指了指他脖子上的鈴鐺:「不許取下,否則我便殺了你。」
弘闊可汗此時再不敢將了了當作柔弱的女人看待,他在想,先虛以委蛇,待到離開這座古怪營帳,便立刻召集勇士們前來圍剿,將她殺死!
誰知心中剛這樣想,便覺心口一陣劇痛!燒著炭盆的營帳內溫暖如春,他卻撥出了白色寒氣,五臟六腑彷彿都被凍結,弘闊可汗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少年時期他曾七天七夜在冬季的草原上追捕獵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最終成功為父汗獵回一頭白色的獅子,也正是那時,他成為了隴北第一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