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母親一而再再而三提及傳宗接代,孟玉堂面色發青,許久才咬著牙說:「娘不用擔心,我不在,公主會照顧你。」「我不要她照顧!她這嬌貴公主不讓我伺候她我就燒高香了!」
孟夫人哭得悽慘,就是要逼孟玉堂留種,畢竟離出發還有幾日,她已為他挑了容貌美麗看著也好生養的婢女,一晚上換一個,總不能全都落空吧?!
孟玉堂卻十分堅持,他不肯接受母親給的美人,看在四公主眼裡,便以為他是要為六妹守身,頓時愧疚更重,認為若是沒有自己,這兩人早已結為夫妻,又怎會彼此分離?而孟夫人則愈發厭恨公主善妒,自己生不出,還不許兒子跟旁人生!
待孟玉堂一走,四公主較之往日便更加體貼細心,哪怕皇后抱恙,她都沒這樣孝順過,只可惜孟夫人瞧不見她的好,認為四公主把兒子勾得沒了魂兒,哪有人家的新婦嫁進來一年有餘生不出個娃兒的,這不是要他們孟家絕後?
對四公主自然沒好臉色可言。
孟玉堂自成了廢人,便藉著與公主成婚盡情在家中醉生夢死,可笑得是他不敢真的喝醉,怕下人服侍自己時瞧見身體缺陷。曾經說願意與六公主私奔,願意為六公主而死,事實上只是少了塊肉,他的愛就變成了恨。
現如今兩人之間可謂是有血海深仇,得此機會,孟玉堂怎能不數仇並報?
按照皇帝的意思,孟玉堂首先要率兩萬將士走水路至恩州,接手恩州軍後繞去離邊疆最近的楚州,與大將軍胡本林一起拉起防線抵禦外敵,楚州地勢易守難攻,隴北軍雖兇猛,卻不一定能突破。
豐國有兩位智勇雙全的名將,一位是孟拓,另一位便是胡本林,這胡本林有勇有謀,惟獨一點不好,心胸有些狹隘,尤其是對孟拓,兩人一直是王不見王。而胡本林即便有不少缺點,皇帝卻就是樂意用,有胡本林在,孟拓才不會功高震主,這兩人互相牽制,他才能高枕無憂。
現在孟拓大機率凶多吉少,胡本林便成了最好的人選,可胡本林這人優點明顯缺點致命,極易感情用事,多年來他與孟拓始終不分伯仲,又因皇帝刻意制衡,令孟拓隱隱高他幾分,這心中始終有些不滿。
好不容易孟拓出了事,自己帶兵前往楚州,結果聖上竟又委任孟玉堂前來協助?!
豐國有律,駙馬不得涉政,只能做些閒散官職,這擺明了是聖上不信任他!
巧得是清卓對胡本林印象很深刻,這倒不是她很關心朝政群臣,而是她記得很清楚,那時哥哥成奕已擊敗太子繼位成為新帝,向她寫信要她盜取隴北金印,當時鎮守邊疆的依舊是孟拓,可丟失金印的弘闊可汗最終卻將孟拓擊潰,戰勝後回到隴北向她問罪,便提到了胡本林這個人。
孟拓乃豐國名將,鎮守邊疆數十載,與隴北打得是有來有回,這一次弘闊可汗能將其擊敗,便是由於新帝太過貪婪,自以為利用妹妹取得隴北金印就能將隴北收入囊中,誰知他派去的胡本林卻與孟拓水火不容,弘闊可汗便是藉助這一點大敗邊疆軍。
清卓認為正面交手是莽夫所為,胡孟二人不和,恰好可以大做文章,使離間計令此二人彼此猜忌,如此楚州軍便不攻自破。
清卓的想法很好,不過了了覺得不必這樣麻煩。
「嗯?那要怎麼做?」
了了沒有回答清卓的問題,把玩手中金簪,看得清卓一頭霧水,不知道打仗跟金簪有什麼關係。
讓那兩人互相猜忌有什麼樂趣,直接讓他們反目成仇,隴北軍等著坐收漁翁之利,豈不最好?
不知從何時起,楚州軍中開始流傳一個小道訊息,那就是朝廷派來統率恩州軍的孟玉堂孟將軍,其實是個不能人道的太監!公主下嫁一年有餘還不曾有孕,孟夫人見天的不滿,實則身體有恙的並非公主,而是孟玉堂。
三人成虎,假的流傳久了會變成真的,真的流傳久了,只會更真。
軍中有流言,胡本林如何能不知?一開始他並未當回事,直到他的親信副將衝進營帳小聲告密,說是瞧見孟玉堂如廁時是蹲著的!
胡本林心說這等荒誕傳聞難道還能當真?那還真的想法子一探究竟。
自斷根後,孟玉堂的身體多有不便,時常出血,小解亦不能站立,身體受到的影響不小,再加上他頹廢吃酒,身手也跟著下降,饒是再小心,這裡不是孟家,胡本林與他平起平坐,若對方有心查探,根本瞞不過。
還沒打仗呢,這孟玉堂就經常要金瘡藥跟清水,好像受了什麼傷,可真要受傷該找隨行軍醫,孟玉堂假裝無事發生,其中必有蹊蹺。
胡本林大喜!
若是能將孟玉堂壓死,這軍中自然就他一人說了算!孟拓壓他一頭就算了,孟拓的兒子算什麼東西,配跟他平起平坐,配騎到他頭上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