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許你去的?小孩子怎麼能看那麼血腥的場面?」
「了了許我去的。」
清卓理直氣壯,雖然海月花跟拉合她們都不許她去,但那是因為大家把她當成真正的小孩子,只有了了知道她不是,「你要是有意見,你去跟了了提呀?」
澈玉哪裡敢哦,她關心地問:「那你有沒有覺得害怕?要不我叫巫醫給你把個脈看看,小孩子可不能受驚,會嚇掉魂兒的。」
清卓連忙保證自己真的一點事沒有,她跟澈玉不同,她的人生能夠重新開始,而姐姐不能,姐姐只能硬著頭皮,帶著過往全部的傷痛走下去。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幫你。」
小孩子童言無忌,澈玉知道自己不能當真,但她確實受到了極好的慰藉,於是她將清卓抱緊,輕輕晃了晃:「那我就要多謝你啦。」
清卓洋洋得意:「不用謝,等我當上公主,肯定對你——」
澈玉沒給她大放厥詞的機會,一把捂住小丫頭的嘴:「胡說八道什麼?了了現在跟過去不一樣了,公主也不再是皇帝的女兒,而是國家的統治者,你、你怎麼能這麼大膽?被人聽見怎麼辦?」
清卓用力把姐姐的手拽下:「我才沒有胡說呢,是了了說的,等到我十六歲,就會將公主的位子傳下來,當然,不一定傳給我。如果你很努力很厲害,說不定就會選擇你做繼承人。」
「……啊?」澈玉驚呆了,「這是什麼道理?」
她擔心小丫頭胡編亂造,特意跟圖娜請了半天假去見了了,想要問清楚怎麼回事,無論此事是真是假,都不能讓一個小丫頭到處胡說,萬一落入有心人耳朵裡,豈不是要招來麻煩?
身為小孩子最大的不好便在於認真說的話,常常不被大人所信任。
清卓氣呼呼跑到了了身邊:「你快告訴她,我沒有說謊,這都是真的!」
在澈玉震驚的目光中,了了點頭,澈玉無法理解:「這麼重要的位置,你要傳給毫無血緣關係的人?你是不打算自己要個孩子嗎?」
了了搖頭。
澈玉沉默片刻,突然問:「是因為孟玉堂嗎?他傷透了你的心,讓你從此無心情愛?」
了了搖頭。
「那是因為弘闊可汗?說起來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被迫去和親,我就知道,甭管宮中人誇得多麼天花亂墜,他一個蠻夷之人,怎會善待於你?」
清卓插嘴說:「可了了要是不去和親,說不定就沒有無上之國了。」
「會有的。」
了了終於開了金口,她目光冷淡:「無論是否和親,我都會成為這個國家的王。」
只不過留在豐國,可能死的人要更多一些,她恐怕沒那個閒工夫跟豐國女人多說話。
「那,以後怎麼辦呢?」澈玉不解地問,「你身為王,卻沒有孩子,這豈不是將大好河山拱手讓人?而且你要怎麼保證你選擇的繼承人一定不會背叛你?萬一日後……她們心軟了,反悔了,萬一……」
「不會。」
了了回答的過於肯定,連見識過她能耐的清卓都為之不解,「你怎麼能這麼肯定?那些男人都還能活上個幾十年,女人們在外打拼,男人們教養孩子,誰知道他們會把孩子教成什麼樣?有你壓著還好,沒有你,說不定哪一天,一切都會回到從前。」
想到這個可能性,清卓感到毛骨悚然,她不想回去過去那個世界,她害怕失去了了,一切都會恢復原狀。
了了說:「那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她對這個世界毫無留戀,如果需要她存在才能維持女人當權的現狀,那麼這不是她的責任,誰鬆手誰放權,誰就是罪人。
清卓知道了了並非凡人,大概也猜到她不會永遠留下,所以更要在她還在的時候,將權力牢牢握在掌心,決不能拱手讓人。
了了並不喜歡被人依賴,她不覺得自己有為她們付出的義務。已經尋回本性的女人不會再次迷失,要如何維繫權力,是她們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