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面無表情:「哦?」「崔折霄怎麼說都是你的親哥哥,我能理解你心疼你娘,對他多有不滿,可是了了,差不多就可以了,你該收手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即便會耍手段煽動人心,也顯得過於淺薄,在老人眼裡那是再明顯不過,老崔公高興於孫女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手段,日後若真能入宮做娘娘,必定不會吃虧,另一方面他又隱隱感到心驚,今日這孩子能將心機用在同父異母的哥哥身上,來日會不會在自家其他人身上使?畢竟了了可不是個乖孫女。
了了並不驚訝老崔公看得出來,她問:「你有證據嗎?」
老崔公跟老太太同時一愣,了了又問:「你敢說出去嗎?就算你告訴他,他會信嗎?」
崔肅雖不信任妻女,卻是真的無法失去她們,他對妻女有種神奇的保護欲與信任,那就是淩氏一定膽小需要保護,女兒一定稚嫩天真不會有壞心眼,哪怕老崔公跟他說了了在家塾刻意引誘他人欺凌崔折霄,他也會勸老崔公相信了了不是這樣的人。
老太太皺眉:「所以你承認你是故意的?」
「動手的人愚蠢,隨意一個眼神一兩句話,就要衝鋒陷陣,他們自己沒長腦子,關我何事?」
了了乾脆至極,毫不否認,她這無法無天的態度令老崔公怒火叢生:「那是你的親哥哥!你與他結怨,日後這兄妹做還是不做?」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老太太厲聲呵斥:「你給我站住!」
了了居然真的站住了,她回過頭,仍然是面無表情的模樣,老崔公對她說:「從今日起,你不許再利用他人欺負折霄,他是你哥哥,做妹妹的,不指望你對他多好,至少讓他在家塾的日子好過一些。」
老太太聽老崔公這樣說,也忍著心頭怒氣:「你一個女孩子,往後總要嫁人,你娘到現在肚皮都沒動靜,萬一以後她沒能給你生個弟弟,你就得靠你哥哥,你也不傻,回去後自己想想,到底該怎麼做。別學你娘那小家子氣,為了這一點小事便要死要活。」
了了慢慢轉了回來,她歪頭,問:「你們的年紀是活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說的二老險些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否則他們怎麼會聽見六歲的孫女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語?
「你們沒長嘴?想對崔折霄好,把他接到西跨院養著不就行了。」
了了並不是嘲諷,而是真心實意地詢問:「再不濟,給他吃給他穿,還不是隨口吩咐的事兒,你們不做,是沒想到呢,還是不敢呢?怕凌家再來鬧一場,面上不好看?」
還真叫她給說中了,老崔公跟老太太想插手卻不能插手,因為崔家理虧,若是他們帶頭對崔折霄好,那豈不是正面打凌家的臉?
「老而不死是為賊,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老崔公大怒!
說不出是被戳破心思,還是被挑釁言論所氣,他怒摔茶盞,指著了了的鼻子:「好哇好哇,你可真是我崔家的好姑娘!小小年紀,欺師滅祖!我看你要是再大一些,連陛下你都能不放在眼裡了!今日我就代替你爹,好好教訓教訓你!來人!」
「把姑娘拉出去讓她在西跨院門口跪下!不跪到天黑不許她起來!」
老太太一聽,立馬以眼神示意不可,小女孩才多大,這天能把人熱死,讓孫女罰跪到天黑,不是要她的命?
老崔公在氣頭上,一方面是聽不進去,另一方面他心知肚明,罰跪不了多久,兒媳很快就會趕來,長子也差不多到了回府時間,他就是想挫一挫這丫頭的銳氣,讓她知道,她之所以能如此囂張跋扈,倚仗的便是崔家的勢,她與崔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種不可一世的做派,最好早日改了!
了了避開下人的手:「別碰我。」
她自己會走。
眼見孫女跟著下人出去,老太太忍不住也想過去看看,被老崔公一把拉住,他老人家悠哉悠哉躺回去,安慰她說:「得了,甭看了,這丫頭罰了她多少回,她哪一次乖乖受罰了?你且看著吧,出了門她就跑了。」
老太太一想也是,這丫頭滑不留手賊得很,乾脆也不去擔心,嘆了口氣:「我看是真該管管了,再這樣下去可不行,那是她親哥哥,她都能殺人不見血,壞事兒全是旁人做的,她自己乾乾淨淨清清白白。」
老崔公說:「這丫頭了不得,只要好好教,以後咱們崔氏,說不定真要仰仗於她。」
「瞧你這話說的,好像咱沒一個出息孫子一樣。」
「難道不是嗎?」老崔公斜眼看她,「這一代,沒幾個聰明娃,盡是些平庸孩子,最厲害的這個,偏偏又是個女郎,還不服管教。」
兩人正說著,外頭猛然響起撲通一聲,隨後便是尖叫:「姑娘落水啦!姑娘落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