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真的沒辦法嗎?還是自欺欺人,麻痺自己?現代社會縱然有千萬種不平等,也絕對比封建社會要好,忍一時不是問題,要是忍著忍著,忍了一輩子,那真是不如早點死了算了!就算做不到將其顛覆,至少也要當一顆小小的火種,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活得像個有尊嚴有自由的人。
四丫正攪雞食呢,她憤憤不平地說了一大堆沒得到姐姐回應,立刻擔心是自己說錯話惹姐姐不高興,正要跟姐姐道歉,小手卻猛然被一把握住!
四丫眨眨眼睛,不明所以地看向一臉激動的姐姐。
「你說得對,四丫!就這麼忍下去像什麼話,這不是古代,又不會殺我頭!」
四丫眨巴眨巴眼,不懂姐姐怎麼了,錢三丫猛地握拳:「好,就這麼幹!」
四丫只差把茫然倆字刻臉上,幹啥?
錢三丫激動過後深吸一口氣繼續幹活去,跟往常一樣,她和錢老二兩口子一起下地,留四丫五丫在家帶錢耀祖,中午她會提前半小時回來準備午飯,但今天,錢三丫回家沒做飯,而是鑽進放農具的屋子挑挑揀揀,還拿出來兩捆麻繩。
四丫一點就通,正好錢耀祖又在那欺負五丫,五丫不敢哭,錢三丫早看這醜了吧唧的小兔崽子不順眼了,大步流星走過去,錢耀祖還以為三姐是來哄自己的,正要耍脾氣,就被錢三丫抓住肩膀反過來摁在地上猛抽屁股!
這滿肚子壞水的兔崽子,才三歲,真是一點人事不幹,又髒又饞愛告狀愛打人,真是欠打得很。
錢耀祖疼得哇哇大哭,嚎叫聲險些掀翻屋頂,錢三丫毫不手軟,她早覺得這小孩得好好教訓一頓,不過到底才三歲,不能真打出個好歹來,所以狠狠抽了幾巴掌後,她讓四丫也來抽兩下。
四丫的大眼睛四下巡視,歡天喜地撿起一根細細的小棍,啪得給錢耀祖來了一下。
棍子越細越軟抽起來越疼,屁股肉又多打不壞,這下可把四丫攢了好些天的鬱氣一掃而空,她把棍子塞進五丫手裡:「你也去。」
五丫雙手直哆嗦,不敢,四丫眼一瞪:「你不打他我就打你!你是不是也想被抽屁股?」
五丫只好壯著膽子,輕輕抽了一棍,那力氣跟按摩似的,看得三丫四丫直搖頭,不過她敢動手就是好事,至少沒縮到牆角哭。
無法無天的錢耀祖在三個姐姐手裡結結實實捱了一頓,哭爹喊娘也沒人來幫他,總算是知道厲害了,四丫威脅他要是還敢哭就再抽一頓,錢三丫則和顏悅色跟他說:「耀祖啊,你也不小了,不是兩歲小孩了,你四姐五姐三歲的時候都會燒火了,來,今天這飯你來燒。」
錢耀祖不敢拒絕。
四丫站在邊上指點,親弟弟總不能打死,而且把人打死了要坐牢的,她才不要坐牢。
此時的錢耀祖還沒有學過「度日如年」這四個字,但大夏天的他在灶膛前面坐著燒火,笨手笨腳時不時還把秸稈掉出來,嚇得他又哭又叫,已足以讓他感覺時間過得到底有多慢,爹跟媽咋還不回家?等他們回來,他要讓他們打死三丫四丫還有五丫!
她們居然敢打他!
臨近晌飯時間,錢老二兩口子回來了,錢耀祖還在院子裡學洗衣服,一看這倆人,手裡衣服一扔往前狂奔,邊跑邊嚎:「爹!媽!三姐四姐打俺!還有五姐,她也打了!」
膽小的五丫正乖乖聽從姐姐吩咐把爹媽帶回家的農具抱走,聽到錢耀祖告狀,抖了一下,錢家女人一聽,立馬不幹了:「個死丫頭!敢打你弟弟!人呢!滾出來!今天不教訓教訓你,你就不知道這個家是誰的!」
錢三丫從鍋屋走出來,手裡提著把菜刀,她走到院子裡,另一手還提著一隻雞,今兒她要燉只雞給自己跟四丫五丫補補身子,天天吃飯不見油水,力氣都沒了!
錢老二見她居然提著雞,還一副要殺的樣子,當場暴跳如雷:「你他孃的誰給你的膽子?!這他孃的是要留著下蛋的!」
錢三丫從來不說髒話,但錢老二是個離開罵娘不會說話的傢伙,其實她早就想說,張嘴閉嘴都帶娘,實在刺耳,忍了一個月了,她不想忍了。
當下手起刀落,一刀砍掉雞頭!
雞血噴的到處都是,錢三丫也不在乎這身衣服,甚至臉上都濺了血,她轉而拿菜刀指向錢老二:「這雞是我喂的,我想吃就吃,關你屁事!」
五個閨女裡,就屬三閨女話最少,也最聽話,任打任罵,錢老二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看著三丫滿臉滿身的血,感覺瘮人,要說他其實也沒啥本事,在外人稱錢王八,捱了打都不敢大喘氣,可到了家那錢老二就是大爺,能把媳婦閨女打得嗷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