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香留感動的淚眼汪汪,「沒想到你是面冷心熱的大好人,想想也是呢,你幫了浩瀚,還教嵐風星河她們練武,現在又這樣幫咱媽,你,你真是個好人!」
了了投以疑惑的眼神,不知道汪香留是怎麼得出的結論,她沒有送命給陶晴好的意思,更不關心陶晴好究竟能不能尋回本性,這麼做純粹是因為不喜歡黎成周,昨天晚上他那種自以為是的態度,令了了非常不高興。
由於自己的出現替代掉了汪香留,原本屬於汪香留的人生已經徹底消失,連帶著未來世界也會發生改變,原本的命運軌跡中,得知女兒一屍兩命的情況就不會再發生,想要陶晴好再次感受那種撕心裂肺卻又清醒的痛苦,只能由替代者來觸發。
所以即便讓陶晴好看見她手臂已經復原也沒關係,因為陶晴好痛的不是了了,是原本應該存在,應該死亡,卻又徹底消失的汪香留,真正與她血脈相連的女兒。
汪香留並不懂這其中玄機,對了了百般讚美,中午黎成周帶著一捧鮮花回到家,陶晴好表情嚴肅:「成周,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黎成周訝然:「什麼事?」
「你跟我來。」
黎成周不解,只心底感到些許不安,昨天晚上與了了對話後,他再三回想,確認自己沒有說出太過火的話,就算讓妻子來聽,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他有信心在妻子面前保持形象,至於妻子會相信誰,他一個年逾不惑的成年男人,耍心眼還能輸給小姑娘?
了了繼續吃點心,郭阿姨權當沒看見主人家的事,就這樣,黎成周跟在陶晴好身後進了二樓書房,他帶著笑容問:「到底是怎麼了,晴好?我生日可還沒到,現在就給我生日禮物的話可不算哦。」
陶晴好沒有心情跟黎成周說太多,她只要一想起早上女兒劃破手臂那一幕,心裡就生出一種說不出的,非常詭異的痛苦跟憤恨,這種強烈的情感已經嚴重干擾到了她對黎成周的好感,以至於她連客套話都不想講,直接開門見山:「我們離婚。」
黎成周險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你說什麼?」
陶晴好又重複一遍:「離婚,我要跟你離婚。」
「不,不是,晴好?」
任黎成周想了無數個可能,也沒想到妻子什麼話都不說就要求離婚,他險些掛不住溫和體貼的面具:「發生了什麼事,讓你想跟我離婚?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惹你不高興了嗎?難道說是你突然想過愚人節?你是不是給我準備了驚喜怕我發現,所以才想先騙我一回?」
他語速很快,陶晴好搖頭:「我是說真的,我是真的想跟你離婚。」
「為什麼?」黎成周不懂,「我們這麼相愛,這麼幸福,我們的家庭這麼美滿和諧,為什麼要離婚?難道你忍心讓這個家支離破碎嗎?」
陶晴好眼神微動,似是有些動容,黎成周比她自己還了解她,於是趁熱打鐵:「如果是我有什麼地方沒做好,你直接跟我說好不好?我保證我會改,以後會比從前一千一萬倍對你好!」
陶晴好沉默,黎成周再接再厲:「爸媽年紀都大了,你忍心讓他們再替你操心嗎?就算你真的不愛我了,想跟我分開,那也要等到爸媽百年之後——晴好,你怎麼忍心?」
樓下郭阿姨給了了倒了一杯鮮榨橙汁,了了則專心致志聽著樓上兩人的對話,汪香留也在書房裡湊熱鬧,見陶晴好似是被說動,急得大叫:「你不能心軟!他會害死你的!當個乖巧聽話的瘋子,跟死了有什麼分別?」
黎成周滿心以為自己已經將陶晴好打動,可陶晴好心中的痛苦卻隨著他的話越發濃重。
那是不會再發生的,卻本應發生的未來。
如果沒有了了,如果香留死去,那麼在陶晴好得知真相想要不顧一切復仇後,黎成周會怎麼說呢?
——我們這麼相愛,這麼幸福,我們的家庭這麼美滿和諧,為什麼要跟葉向陽為敵?難道你忍心讓這個家支離破碎嗎?
——我知道這樣要求你很不好,對你對香留都不公平,但我發誓我會改,以後會比從前一千一萬倍對你好!
——爸媽年紀都大了,你忍心讓他們知道這件事嗎?就算你真的想報復,也要等到合適的時機,晴好,你為我們的家想想,為長輩想想。
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不同的事件,引出了相同的話語,陶晴好不愛汪老三,是因為兩人沒有共同語言,而她不愛黎成周,則是潛意識裡察覺到,他並不如表現出來那樣真誠。
尊重是假的,理解是假的,就算愛是真的,又有什麼用?
黎成周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從各個方面說的,原本應當是陶晴好軟肋的話語,此刻卻成了堅定她離婚信念的催化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