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糖糖的爸爸田本華,在手心被了了的筆戳出一個血洞後當場血流不止,並且發出不弱於一百二十分貝的慘叫,按理說這種情況下,後媽跟兩個繼姐的正常反應有兩種:
1,立刻撥打急救電話,叫救護車。
2,因為憤怒撲上來教訓了了。
但她們不僅沒有,還跟著一起叫,最奇怪得是,後媽拽紙巾給田本華擦血,茶几上的半包紙巾被她一股腦全抽出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彷彿她們的腦子裡完全沒有「叫救護車」或是「找藥」的概念,甚至於在田本華被了了傷到後,她們連撲過來打了了的想法都沒有。
熱了就脫衣服,冷了就穿棉襖,一加一肯定等於二,太陽不會從西邊升起——看到血先叫,像被輸入好的程式,但因為輸入程式的人沒有想過尖叫後的行為,所以她們不會動。
很顯然,一個稱職的灰姑娘是不會拿筆把自己親爸手心捅穿的,了了的所作所為出乎意料,因此與她有交集的人,才會不知作何反應,像突然變成雪破圖的電視機。
緊接著,了了親眼看見田本華手心那個血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復原,最後恢復如初,然後他再次對著了了吼叫:「我一天天在外累得要死,到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我養你養這麼大有什麼用!你要是不想在這個家待你就給我滾!」
後媽跟成語接龍般想都不想便接茬:「我上完夜班回家,就看見糖糖在客廳睡覺,叫她洗碗做飯也不聽,她爸,我可叫不動她啊,這要是被人知道了,還得嚼舌根說我是壞後媽呢!」
完全一致的臺詞,就連田本華對準了了扇來的耳光都如出一轍,他甚至特意走到了之前動手的位置。
了了眼都沒抬,舉起手,田本華的手心再次中招,一家四口發出大合唱般的尖叫,上下左右的鄰居開始來敲門抗議,然後在了了的目光中,田本華手心的血洞又一次重新長出血肉。
田本華:「我一天天在外累得要死——」
後媽:「我上完夜班回家——」
兩個繼姐:「啊——」
田本華動手打人,了了用筆戳他,一家四口尖叫,鄰居敲門,如此來回重複了七八遍,了了總算玩膩了,在田本華的巴掌又一次扇下來時,她沒有反擊,而是躲開,語氣冷靜地說:「你敢打我一下,我就報警。」
田本華一聽,愈發暴怒:「我是你老子!老子打閨女天經地義!你去報警!你去!我看警察還能管老子教訓閨女了!」
他兩隻眼珠左右一瞄,抓過電視櫃下面的雞毛撣子就要往了了身上抽,了了身手靈活,不甘示弱,她用腳勾來掃把,開始跟田本華對打,田本華怎麼可能是她的對手,而且他似乎沒有「對戰」機制,甩著雞毛撣子沒打中了了後,就開始悲催地被了了單方面暴揍。
……沒意思。
了了將掃把隨手一丟,打了還會復原,跟打在棉花上似的,她開始認真思考放一把火把這地方燒了會有什麼結果,這時候其中一個繼姐說話了,語氣酸溜溜的:「看不出來啊,你看著老老實實,骨子裡這麼不安分,家裡還花錢供你讀貴族高中呢,你要是不想上,把名額讓給我們啊。」
另一個繼姐衝了了翻了個白眼:「你在學校怎麼樣我們管不著,可你惹了不該惹的人,到時候給家裡招來災禍,看我們怎麼收拾你!」
了了沒有吭聲,後媽沒好氣地說:「還傻站著幹嘛,進來廚房幫忙!一天天的就坐等著吃,你以為我是你親媽啊?」
田本華則甕聲甕氣地罵:「不想在這個家待就滾!」
了了抱起雙臂,她問:「我媽呢?」
別看後媽把我不是你親媽掛在嘴邊,田本華也說什麼不想待就滾,但整個家沒人回答了了的問題,彷彿親媽不是個人,只是後媽嘴裡吐出來的一個詞,田本華也不會真的趕人走。
一號繼姐名叫羅珊珊,至於了了為什麼會知道,是因為剛才田本華手心復原的功夫,這一家四口腦袋邊上浮現了名字,隨著田本華傷口消失,名字也跟著消失了。
羅珊珊說家裡花錢供田糖糖讀貴族高中,了了認為這句話的真實性有待商榷,看這一家四口對她的態度,像是會花錢送她讀貴族高中的樣子嗎?真要這麼看重她,還會讓她睡客廳沙發?
但昨天晚上了了沒有在手機裡找到任何有關「母親」的資訊,通訊錄裡的確有個「媽媽」的號碼,了了打過,是空號,至於社交軟體也都有個被置頂的「媽媽」,可無論發什麼訊息過去,對方都不回覆,了了試著用「媽媽」的社交數字賬號進行登入,卻被提示該賬號不存在。
這兩個繼姐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可惜不能相同的湊在一塊消了,兩人的使命就是追著了了冷嘲熱諷,從她們的話語裡可以知道,田糖糖得罪了「不該惹的人」,也許田糖糖被關在放假後的學校女廁,就是那人乾的。
可田糖糖是個存在感等於零,內向自卑的女生,跟人大聲說話都不敢,灰撲撲的像只小老鼠,她能怎麼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