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麼事比竹籃打水一場空更令人灰心?歷經艱難險阻,背叛夥伴與良知,不擇手段也要回的安心之所成了地獄,能夠輕而易舉摧毀人的意志。
沒人會吃生肉,活蹦亂跳的魚,總得拍暈後開膛破肚置於砧板之上,才最能發揮其肉質的美味。
恐怖世界是一張嗷嗷待哺的口,玩家們便是死到臨頭猶不自知的肉,沒有人能控制自己的大腦在陷入如此詭異的世界後還能不去胡思亂想,這恰恰是世界意識想要收集的。
玩家不需要活著出去,他們需要死在這裡,腦海中的資料變為構造世界的基石,靈魂成為承載世界執行的養料,死的越多越好,死的越痛苦越好,意志粉碎心如死灰更是再好不過,因為這裡需要絕望,需要恐懼。
等世界變得更加強大,等它不再需要讀取資料,那才是真正「活」了過來。
世界意識可以讀取和影響玩家的大腦,這一點在山間旅館就有所體現,無論是年、雨還是傀儡師,她們口中所說出的任何資訊,都以「據說」「聽說」開頭,一旦追本溯源就會發現,她們根本說不清楚是在哪裡聽說過或是看到過,什麼道具屬性天賦也都是如此。
了了翻了一頁課本,那上頭正是聖神母皇的章節,隨著她的想法,上面的787變成了788。
正如昨天她對歷史小老頭所說,了了認為歷史書錯了,就一定錯了,因為和玩家們相比,她沒有七情六慾,更不會有恐懼,再加上本身便是不輸世界意識的強大能量,才能輕而易舉更改資料。
世界意識自誕生起,會想過自己即將成為一個恐怖世界嗎?
也許有,也許沒有,也許只是無意中吞沒的一個亡靈腦海中浮現的想法被它讀取,那誰說得清呢?
世界本身沒有偏好,是一批又一批被拉入遊戲的玩家,提供了無數奇思妙想。
如果是這樣,那麼恐怖世界永遠不會迎來終結,也永遠不會有玩家能順利脫離,所謂的集齊十八盞燈便能回到正常世界,倒不如說集齊這十八盞燈,就能成為非常好用的燃料,從此之後留在恐怖世界發光發熱。
幾個端著餐盤的學生坐到了了了跟雨旁邊,雨沒忍住飢餓,還是吃了點飯,味道著實算不上好,可能是今天來得晚了,菜有些冷,而且打飯大爺深諳手抖絕技,一勺子舀起青椒肉絲一哆嗦,肉絲掉的齊刷刷,落餐盤裡的淨是青椒。
「你們班還有多少人倖存?」
主動搭話的是一個穿著百褶裙的男人,兩條腿黑不溜秋如同穿了毛褲,看著辣眼睛,了了想,等自己當上校長,第一件事就是勒令所有男生把毛脫乾淨。
無論真實世界還是遊戲世界,了了的雌心壯志都未有絲毫改變,但凡權力傾軋,她必定要做手握大權之人,不容許任何人踩在她頭上撒野。
若是能聯手,肯定比孤軍奮戰要好,在瞭解到這批玩家是今天上午剛進入副本後,雨告訴他們,短時間內可以跟npc互換身份來確保安全。
男人苦笑:「這個恐怕不行,有人試過,被老師以未經老師允許私自換座位違反校規的理由掛上了吊扇。」
聞言,雨皺眉:「我還以為只有我們班的老師變聰明了。」
食堂內很安靜,說話的人聲音都壓得非常小,因為禁止喧譁四個字幾乎刻在了每個玩家的腦海中,了了見這群人裡有三名女玩家,緩緩開口。
「女玩家在這個副本會更有優勢。」
她身材修長氣場強大,不說話時彷彿整個世界都因此降低了溫度,看著便是那種極有主見、極聰明的強者,從她口中說出的話,會令人十分信服。
三名女玩家眼睛一亮,「真的嗎?」
了了點頭。
男玩家們雖強作鎮定,卻也難掩慌張,畢竟副本越往後越難。
其中一名短髮女玩家問:「那是有什麼優勢呢?是不用搬重物,女生優先之類的優勢?」
一個男玩家聽了,不滿地說:「現實世界你們已經女士優先了,還有女士車廂孕婦專座,憑什麼到這種遊戲世界,你們還能優先啊,老天偏心女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