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蛋殼沒有反應,年往後退了兩步,嘆口氣,她的能力只對活物有效,而且即便是活物也有要求,比方說她對一隻貓厚上三百句,貓也不會受到影響,之所以會選擇對蛋殼說話,是因為她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看著自己。
附骨之疽般,令人作嘔的感覺,明明剛才那隻怪物已經死了,這種感覺卻依舊存在。
年的感覺是對的,的確有什麼東西正在看著她,只不過她沒想到那東西就在自己身上。
怪物死後的血肉極度惡臭,年擔心再引來什麼亂七八糟的傢伙,決定沿著蛋殼出發,觀察一下四周,順便找個能休息的地方,要是有東西吃的話就更好了。
被戴上項圈的一瞬間,她無法再觸控背包以及裡面的道具,這項圈不知道什麼來歷,年沒有貿然動手,剛才怪物被炸得粉身碎骨的一幕還在她眼前揮之不去,小心謹慎總是不打緊的。
不知走了幾個小時,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空逐漸顯出亮光,年仰頭時忍不住感慨自己要是會飛就好了,這座海島監獄比她想象中大得多,有山有水有樹林,也有無盡的危險。
年有著豐富的野外求生經驗,她始終很在意那種古怪感覺,因此特意挑選相對比較安全的路線來走,並用樹枝樹葉編了個簡易的斗篷披在身上,一有異狀便立刻藏起來。
耳邊傳來潺潺水聲,年循著聲音找到了一條清澈的小溪,小溪邊上甚至還有一些小型食草動物在喝水,它們看起來相當溫順可愛,但年沒有貿然靠近,而是選擇了較遠的地方走到河邊,撩水洗了把臉。
身處下游,她不想喝小鹿的洗腳水。
變故是在眨眼間發生的,上游那群安分喝水休息的小動物忽地亂作一團,年迅速滾回路邊的灌木叢中隱藏,然後她就看見有個什麼怪物從河邊拖走了一頭公鹿,那公鹿體型龐大,頭上的角又粗又壯,但在怪物面前毫無抵抗能力,瞬間便被割斷了喉嚨,鹿血灑了一地。
小動物們四下逃竄,周圍一瞬間安靜無比。
之所以確認那是怪物,是因為年看見那傢伙上身穿著一件衣服,而且是一件很眼熟的衣服——藍色帶條紋,是囚服。
跟年身上一模一樣的囚服,只是對方那件破得不像樣子,不知在身上穿了多久,上半身強壯的宛如健美先生,下面卻是兩條袋鼠的腿,兩截身體對比強烈,但毫無疑問得是,這雙袋鼠的腿為怪物提供了相當可觀的爆發力與速度。
它就在河邊吃了那頭公鹿,兩隻手能夠熟練運用,年擔心自己會再次遭到電擊,她並不想跟怪物起衝突,在還沒有摸清楚這裡情況的前提下。
因為這一幕過分震撼,年有點出神,不過她還是迅速感知到了從後方靠近自己的人,正要動手,卻覺背上被人丟了一顆石頭。
不是要偷襲?
年轉過身,只看見了有什麼東西自灌木叢中一閃而過,她猶豫了不到一秒鐘,便追了上去,怪物沉迷進餐沒有注意到這裡。
——剛才那個是什麼東西?
——可惡,速度太快了所以看不清楚!
——主視角呢?飛蟲難道沒有捕捉到嗎?
年並不知道觀眾們在討論什麼,對方行動十分敏捷,她足足追了有半個小時,期間越過了兩條小河,一片樹林還有兩座幾十米高的山丘,最後終於先一步攔住了對方。
是個女人。
準確點來說,是個野人。
年紀應該不會太大,身上穿著樹葉獸皮所制的衣服,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手裡還有一把弓箭,最惹人注目的則是臉上的口罩,只有一雙眼睛露了出來,又黑又亮,炯炯有神。
年試著開口詢問:「你好,請問你是……?」
對方沒有說話,但顯然聽得懂,年順著她的視線,明白了什麼,似乎是因為脖子上的項圈,令對方不想開口跟她說話,可項圈短時間內無法取下。
年試圖用手將項圈遮住,她再傻也知道這東西肯定有貓膩,說不定那種古怪之感便是來源於此,可她的手剛剛碰上項圈,立馬就遭到了電擊!
女人想走過來,卻被年用手勢阻止,她告訴對方:「這個會爆炸,你最好離我遠一些。」
女人比出大拇指往後甩,意思是讓年跟上她,年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對電擊有了抵抗性,第一次被擊倒時,她需要十秒鐘才能勉強握住樹枝,而現在只需要五秒鐘。
兩人一前一後又走了十五分鐘左右,年發現這個女人對附近地形非常熟悉,一路上居然連小型食草動物都沒有遇上。
中途,對方還給丟給她一些野果之類能吃的東西,年沒有客氣,運動量太大了,監獄給的飯又很少,雖然忍也能再忍個兩三天,可胃裡火燒火燎餓得難受。
然後年發現,對方竟然開始帶她爬山了……
海島上的山不算矮,沒有捷徑跟樓梯,必須手腳並用攀著石頭往上爬,跟去旅遊景點坐纜車爬山完全不一樣,需要極大的消耗,肚子裡那點野果迅速消化的無影無蹤,但年還是堅持了下來。
就這樣,光是爬到山頂就花了兩個多小時,也可能更久,年沒有手錶無法確認時間,但太陽現在已經到了西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