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過去,曾奶奶的老年痴呆好了很多,清醒時候遠比糊塗時候要久,小趙小劉原本以為自己力氣變大了,但看看姥姥跟曾奶奶,這才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倆老太太乾了一輩子農活,那力氣真不是她倆能比的!
招弟牢牢記得賀楓懷臨走前的叮囑,姥姥到哪兒她跟去哪兒,一門心思的認死理,姥姥怎麼說她都不聽。
因為溫度越來越高,所以每幹兩小時的活大家會休息一會,避免身體受到影響,這也是小楓再三叮囑過的。
另一邊賀楓懷帶著了了正在去往鄰市的路上,她現在品出帶妹妹同行的好來了,車裡都不用開空調了呢!
鄰市距惠城開車約莫六小時,在沒有紅綠燈沒有限速的情況下,四小時足夠,一路上賀楓懷把油門踩到底,還有閒心感慨:「感覺這個高速被我承包了。」
之前她開車帶小劉回家,由於開得太快小劉承受不住,差點兒吐在車上,賀楓懷還以為妹妹也不行,扭頭一瞧,任她加速到極致,人家臉色都沒怎麼變過。
距離監獄大概十公里的位置,是一個很大的住宅區,由數個普通小區組成,粗略估計有將近十萬的住戶,這些人在天災中喪生了一大半,剩餘的倖存者,有能力的要麼是提前得到訊息跟政府走了,要麼是不想在這裡停留開車去大城市,真正留下來的人也就兩百出頭。
監獄裡的犯人總數在一千左右,天災中死了一半以上,末世的到來放大了惡念,他們是絕對不想社會恢復秩序的。
因此在逃出來後,這些犯人第一時間襲擊了住宅區,搜刮物資吃飽飯,再尋思往手裡弄點武器,然後建立屬於自己的地盤,那還不是天高海闊任他們自由翱翔?誰還管得了?
賀楓懷提前到達軍工廠,這裡撤退之前,能帶走的東西已經全部帶走了,但光是剩下的這些也足夠她們使用,所以她一點都不客氣,通通掃進空間裡,連一顆子彈都不留。
了了坐在車上等她,賀楓懷掃貨掃得很快樂,到現在她都沒摸清楚自己這個空間究竟有多大,反正填再多東西也還沒滿,既然填不滿,就往死裡填,她拎起一把槍,利落地上膛瞄準,然後依依不捨地放進空間,有了這批武器,她就不擔心村子守不住。
「要不是不好拿,真想把整座工廠都弄走。」
賀楓懷一邊往身上拉安全帶,一邊感慨。
了了淡淡地說:「也不是不行。」
賀楓懷頓時不解,「我隨口說的,還真能啊?」
她的收納能力一開始是在範圍兩米處的東西,能夠全部收入空間,後來厲害了一些,五六米,現在則是二十米以內,而且從無法分類變成了可以隨心決定哪些東西收入空間,哪些留在原地。
可這座軍工廠遠不止二十米,她哪裡放得進去?
賀尋留下的水晶珠子,機緣巧合在小雪人手裡變成了一百平米的空間,不僅面積有限,對於所容納的物資也多有限制,但了了寄給賀楓懷的水晶珠子,與其說是一個空間,倒不如說是一個剛剛新生的世界。
無邊無際,擁有無數的可能性,一座軍工廠怎麼就裝不下?
只要賀楓懷敢想敢探索,她完全可以依照自己的想法,建立起一個只屬於她自己的新世界。
賀楓懷深知妹妹不會無的放矢,妹妹既然這麼說,就代表這絕對可以。
於是她迅速拉開車門跳下去,開始嘗試將整座軍工廠收入空間,如果可以,那可太方便了,這裡面的許多機器都有大用處,而且還有沒被帶走的原材料。
然而想要收入這麼大一座工廠,需要極其強大的精神力,賀楓懷只嘗試了幾分鐘,面色便變得慘白許多,額頭冷汗涔涔,一口氣想要吃成個胖子顯然不能夠,她撕開一個麵包塞進嘴裡,咀嚼後又灌了一瓶礦泉水,繼續試探。
這是一種賀楓懷從未感受過的,神奇又危險的感覺,她似乎能夠做到許多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這個灰撲撲、光禿禿,什麼都沒有的空間,遠比賀楓懷想象中奧妙無窮。
了了靜靜地看著,烈日下,賀楓懷身上的血管自皮膚表層微微凸起,裡頭流淌的血液如同小溪,又似江海,從平緩變得湍急,彷彿下一秒就會被太陽曬到爆炸。
賀楓懷感覺自己撐不下去了,她彷彿窺視到了某種法則的存在,又或者是妹妹說過的,大自然的意識,哪怕只是冰山一角,她的靈魂也因此受到極為恐怖的衝擊,人類有多麼渺小,在這一刻,賀楓懷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體內的血液逐漸沸騰,如果置之不管,她會被曬死在這裡吧?
一陣說不出的涼意忽然來襲,被曬得發燙將要燃燒的頭皮也得到了緩解,賀楓懷茫茫然睜開眼睛,發現頭頂多了一把遮陽傘,妹妹正站在自己身邊,也正是她帶來了這股涼意。
望著賀楓懷蒼白的臉,了了想,人類還是太脆弱了,她們的靈魂太容易達到上限,再怎麼努力也僅止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