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芳也是聽人說的,至於是聽誰說的,她不記得了。樊珈表示瞭解,如果春芳姐姐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她基本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那就沒人去查鵲巢宮那位的身世來歷嗎?萬一她也有疼愛她的父母呢?」
春芳搖頭:「她是罪人,曹妃娘娘這些年只養活了她一個,她在那麼多兄弟中能力不顯,光混淆皇室血脈這一罪,就夠砍頭的了,還是陛下看在這十四年的情分上,才留了她一條性命。」
樊珈:「她被抱進宮時只是個小嬰兒,哪裡有本事混淆皇室血脈?真正混淆皇室血脈的,難道不是曹妃?還有那個調換孩子的人?為什麼不去追查幕後主使,卻要把所有罪責都怪到無辜的人身上?」
春芳:「那不管怎麼說,她都享了十四年的滔天富貴,你呀,就別替她惋惜了,人家當了十四年主子,咱們這些做奴才的,就別替主子操心了。」
樊珈在現代時看過不少真假千金的小說,電視裡也有類似偷龍轉鳳的題材,好像兩方總有一邊是真正的壞人,如果真千金是好人,那麼假千金就會很惡毒,如果假千金是好人,那惡毒的就是真千金,能夠握手言和的很少,好像所有矛盾都集中在這兩個被調換的孩子身上,始作俑者往往只有極少的篇幅。
在封建社會,假孩子被打斷雙腿,在冷宮受盡屈辱了此殘生,樊珈不信皇帝查不出來,他這樣處理,顯然就是要息事寧人,所以連曹妃以女充男的行為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卻惟獨不能放過假孩子。
咕嚕嚕~
春芳撲哧一笑:「餓了?」
樊珈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有點。」
「這個給你吃。」
春芳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一張略顯粗糙的手帕,手帕開啟後,裡頭包著一塊壓碎了的點心,看樣子她是極為愛惜的。
樊珈沒跟她客氣,伸手接了一小塊,說句實話,不好吃,應該是綠豆做的,味道有點像村裡小賣部賣的那種一毛錢兩塊的綠豆糕,但沒有綠豆糕軟糯,也不夠甜。
「這是我娘上次來看我,給我買的。」
春芳提起母親時,眼神很動人,宮女們一年只能見兩次家人,分別是中秋與過年,而宮門一入深似海,進來了便別再想著出去,要麼混出個名頭,要麼老死宮中。
「很好吃。」樊珈讚美,「春芳姐,我也會做些糕點,等有機會的話,我做給你吃啊。」
春芳答應:「好啊。」
看她表情,樊珈知道她肯定沒把自己的話當真,古代有一門手藝是很厲害的,不像現代上網一搜,做什麼都有教程,自己跟著影片學也能弄得像模像樣,至少在大右,糕點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的,一些點心鋪子能傳下好幾代,做點心的方子更是價值千金。
樊珈很想立刻做給春芳看看好揚眉吐氣,可她現在還是個只能洗菜的小宮女,不知道哪輩子才掂得上勺……這麼一想,樊珈簡直為自己掬一把辛酸淚,想她在現代時,只有非常想吃東西才會自己做,平時手機點外賣要多方便有多方便,而現在她居然巴不得能給人做飯。
她真的不喜歡洗菜跟刷碗。
「我說,我能不能申請換綁啊?把寵妃系統改成美食系統,大廚系統行不行?我保證馬上做任務。」
寵妃系統拒絕回應。
今兒中午來吃飯的宮人多,位子卻不夠,吵吵嚷嚷的亂作一團,而且吃到後頭還有幾百個宮人沒吃,但飯菜卻都沒了!
司饌連忙安排了宮女重新洗米蒸飯,但這又怎麼來得及?
不算主子們,宮中總人數近十萬,這是所有太監宮女侍衛加在一起的,尚食局再大,也不可能供得起這麼多人同時吃飯,所以內務府按照位置劃分出八個膳所,御膳房只負責陛下及殿下們用膳,是唯一一個特殊部門,而尚食局除卻負責各宮膳食外,還需要額外分擔數千宮人的一日三餐。
樊珈這樣的小宮女也沒能閒著,等最後一批人吃完,整個尚食局的宮女們累得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今兒來吃飯的有不少生面孔,剛才司饌問了才知道,西膳所那邊食材出了問題,至於到底是什麼原因不得而知,反正兩位尚食已經趕了過去。
樊珈捶著腰,深覺自己以後恐怕沒機會長高了,天天這麼大的工作量,吃得再飽也沒一會又開始餓,她還算好的了,在尚食局能吃到葷腥,女官們跟宮女姐姐們也大多和善,其它宮的低等宮女才慘呢,十天半個月碗裡不見油花。
其它幾大膳所不乏私吞油水中飽私囊之人,樊珈遠遠地瞧見過西膳所的太監總管,好傢伙那長得跟個彌勒佛似的,又白又胖,可見平時吃了多少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