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翡第一次找沈璧然談話時,沈璧然揚言,除非他或顧凜川死了,否則絕無可能割捨。
隔了幾天,放學回家時,顧凜川忽然有點魂不守舍,穿一條短巷回了十幾次頭。沈璧然拉著他的衣角,跟著回頭瞅了一眼,只看見巷尾有一對學生情侶,正黏黏糊糊地說著悄悄話。
沈璧然笑著回過頭,「顧凜川,你怎麼偷看人家談戀愛啊?」
顧凜川卻沒笑,「奇怪,我總覺得有人在監視我。」
「啊?」
沈璧然的第一直覺是顧家的人。既然他們在做身世調查,那麼暗中監視顧凜川是理所應當。
顧凜川還不知情,沈璧然只好裝作不當回事,「哪有人啊,你想多了吧。」
「我真覺得有人。」顧凜川又回了一下頭,低聲道:「你爸媽不會發現我們的事了吧?」
沈璧然立即道:「不可能,我爸媽要是發現了一定會直接來問的,不會玩跟蹤那一套。」
「也是,叔叔阿姨做事堂堂正正,是我想多了。」顧凜川輕輕吁了一口氣,和往常一樣攥住他的手,「那你呢,你想瞞著他們嗎?」
沈璧然還在琢磨暗中監視的顧家人,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顧凜川語氣鄭重:「叔叔阿姨都很開放,也一直都尊重你,而且我們馬上就成年了,我覺得可以找個機會和他們說一說。」他邊說邊觀察沈璧然的神色,見沈璧然沒有立即表態,又說:「當然,如果你暫時不想讓他們知道,我也完全理解。」
沈璧然想說自己一點也不怕爸媽撞破——上次和沈從翡不歡而散後,他甚至還想要直接拉著顧凜川的手去出櫃。但話到嘴邊他還是嚥了回去。顧家人倨傲,如果真的有在跟蹤,一旦被他們發現了顧凜川是同性戀,他們還會願意認回顧凜川嗎?
想到這,沈璧然掙開了顧凜川的手,「我們在外面還是收斂點吧。」
顧凜川抿了下唇,「好,聽你的。」
他們並肩穿過短巷,路過一家意式冰淇淋店。最近沈璧然每天放學都要在這裡買一支雙拼脆筒,他讓沈家司機等在一條街外,就是為了自己來挑這個冰淇淋。
顧凜川扭頭問他:「今天吃什麼,還是樹莓酸酪拼特濃抹茶?」
沈璧然在走神,隔了一會兒才搖頭,「今天不想吃,書包給我自己背吧。」
他伸手從顧凜川肩上拿下書包就繼續往前走了,顧凜川頓了一下才跟上來,低聲問:「你不高興了?」
沈璧然心事重重,壓根聽不進去顧凜川說什麼,他想再回頭看一眼究竟有沒有人在跟,但又怕動作太明顯了。
顧凜川轉過身,雙手輕輕托起他的臉,哄道:「對不起,我只是隨口一提,沒有逼你出櫃的意思。」
沈璧然立即後退一步,下意識扭頭看旁邊。
街口又走出來幾夥學生,嘻嘻哈哈的鬧在一起。
他鬆了口氣,「嗯,我知道,沒生氣。」
「真沒生氣?」顧凜川不太相信,「你心神不寧的,都寫在臉上了。」
沈璧然強顏歡笑,「沒,我就是餓了,想趕緊回家吃飯。」
兩人就此陷入沉默,顧凜川安靜地走在他身邊,直到上了沈家的車,才又拉住了他的手。
後排和駕駛位之間有隔擋,所以沈璧然這次沒有掙開,甚至還用力地反握住。他在心裡質氣地想,顧家人再神通廣大,能在大街上監視他們,但總不能跟蹤到沈家車上吧。
顧凜川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臉色,見他好像恢復正常了,便探身過來吻他。這個吻原本蜻蜓點水,是某種對對方心情的確認,不料沈璧然卻翻過身,跪在顧凜川大腿上,用力摟住了他的脖子。
「顧凜川。」沈璧然垂眼睨著他,「吻我。」
顧凜川只反應了半秒就立即把人扣進了懷裡,用那隻沈璧然最愛的手握住他的後頸,不斷加深,二人唇舌交纏,直到氣喘吁吁,幾乎都要起了反應才勉強和彼此分開。
顧凜川胸口起伏,校服領口被沈璧然扯得亂七八糟,他伸手抹去沈璧然唇上絲線,少年唇瓣柔軟,他著了蠱似地反覆摩挲,直到本就紅潤的唇肉被摩擦得通紅一片,沈璧然由他胡作非為,一雙黑眸溼潤迷離,欺身過來,用那紅透了的唇含住顧凜川的耳垂,在他耳邊低聲喊他「哥哥」。
顧凜川渾身都要被點著了,但他還惦記著沈璧然路上的反常,輕輕揉著沈璧然的後頸,像在按摩一隻小貓,用他最喜歡的方式取悅他。
「我哪裡讓你不開心了?」顧凜川語氣很溫柔,「對不起,但你要讓我知道自己錯在哪,我才能改正。」
「沒有不開心。」沈璧然圈著他的脖子,腦門和他抵在一起,呼吸糾纏浸泡,營造出一個專屬於他們之間的小小空間,沈璧然就像小貓窩在最有安全感的洞穴裡一樣,輕聲說:「顧凜川,喜歡你。」
「然然。」顧凜川喉結急促,「我愛你,你別有壓力,不管你怎麼想、怎麼做,我都不會變。」
沈璧然聞言垂眸,纖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遮著眼下蔓開的紅暈,很美,很乖。「知道了。」他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