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顧凜川捕捉重點,「我讓他每天都發給你,今天沒發嗎?」
「不用每天都發。」沈璧然語氣委婉,「讓他按照心情吧,有心情就多發,沒心情就暫停,沒必要像上班一樣。」
顧凜川聞言沉默了一會兒,「說吧,他跟你告我什麼狀了?」
「沒有。」沈璧然果斷否認,「你們的事與我無關,我只是希望jeff每天都能保持一點陪小跛玩的心情。」
這句話在顧凜川聽來已經是在發作他了,無奈地替自己辯解:「我只是客觀地向他指出,跟在我身邊做事這麼多年還寫出這種方案,不妨重新考慮職業規劃。我有個高中校友在另一家投方做ceo,我對jeff說,如果他想跳槽,我可以為他寫推薦信。」
「……」
同為領導者,雖然沈璧然認可顧凜川公事公辦的風格,但此刻還是心疼了jeff兩秒鐘。
「算了。」顧凜川嘆氣,聲音放低幾分,「那我去和他道歉,好不好?」
沈璧然:「嗯?」
「畢竟你都開口了。這傢伙工作能力一般,抱大腿的本事倒很強。」顧凜川不在意地轉了話題,「對了,剛才提到的那個同學這兩天回國,明晚有個小範圍聚會,你願意賞光的話可以來一起聊聊,他現在minglecapital做高管,你認識一下沒有壞處。」
沈璧然略微停頓,「任宇華?」
「是,你怎麼……」顧凜川話未出口就反應了過來,「mingle聯絡了你?」
沈璧然沒什麼好遮掩的,「任總已經邀請我了,那明晚見吧。」
沈璧然利落地掛了電話。顧凜川既然說任宇華是高中校友,那明天是同學局的可能性就很大。沈璧然查了任宇華的公開資料,精準定位到那所私立高中,又把前後幾屆的榮譽校友資料大致過篩,提前為明天的場合作準備。
第二天下午,jeff主動來接沈璧然赴宴。
如果和顧凜川一起去,太容易讓人把glance和光侵捆綁聯想,沈璧然本打算婉拒,但jeff又說:「老闆被老爺子扣住了,我送完您再回去接他。今天高速有好幾起肇事,路況很複雜,您自己開車不太安全。」
glance在耳機裡道:「他說的是事實,今天好幾起追尾,建議避免自己開車。」
沈璧然這才上了車,「你心情好了?」
「是啊。」jeff的嘴角難以抑制地翹起,「昨天老闆不是罵我了嗎,結果今天他竟然主動和我道歉,老天奶啊,嚇死我了,我從來沒從他嘴裡聽過那麼多鼓勵的詞,而且他還細緻地教了我報告具體是哪裡不好,我真的像中了彩票一樣幸福,明明昨天還以為他不要我了。」
jeff開始傾訴自己從小到大都擔心被顧凜川解僱的焦慮,沈璧然聽得頭大,glance在耳機裡說:「我靠,他真是個賤皮子。」
沈璧然把手機靜音,安靜地看jeff剛才新發來的小跛日常。
「我上午一直忍到他走才爆哭出聲。」jeff一聲慨嘆,攥拳立誓:「顧凜川是世界上最好的老闆,我一定會為他幹到死的!」
沈璧然心想,按照你的工作強度,那確實會死。
他揚起微笑:「恭喜你,也恭喜他,你們是命中註定的上下級。」
jeff好像真的以為自己收到了美好的祝福,春風滿面地開完了剩下的路。
不算顧凜川,任宇華的局邀請了六個人,沈璧然是其中之一,另外五人他押中了三個,提前看過資料,都是外資投行的高管。另外兩個不需要押,是此前見過的投資人。
glance釋出會結束後,沈璧然已經不需要再做自我介紹了。他一露面,一眾人搶在任宇華開口前就主動來寒暄。但沈璧然還是那個從容得體的沈璧然,先和做東的任宇華問了好,又一一回應眾人,自報家門也還是有,只是比以前更簡短。他不怎麼提glance,只用各個投方近來的亮眼業務開場,點到即止,真誠而不刻意,三五句話的功夫,就被眾人禮讓到了次賓的位子上。
沈璧然也不忸怩,道謝兩句便落座,只在入菜時主動照顧左右。這是個同學關係為主的局,他算外人,但無論聊起什麼,他都能跟幾句,眾人也願意聽他講話,一頓飯吃下來,他已經完全地融入了局面。
主賓位一直空著,沈璧然猜那是留給顧凜川的,果然,飯局快結束時,任宇華湊近對他解釋:「還有一位光侵的顧總,被公事纏住了,不確定還會不會來。我們吃過飯,待會兒準備去打檯球。」
任宇華比沈璧然年長四歲,出身不算很高,但個人才幹實屬鳳毛麟角,這麼年輕就坐上mingle執行總裁的位子,如果再給他一個高出身,那就真要收不住了。平心而論,相比那些老闆、二代,沈璧然更喜歡接觸這些背景純粹的精英,所以當任宇華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打檯球,沈璧然爽快地答應了。
「我會一點,但好多年不打了。」沈璧然笑著說:「待會各位手下留情就好。」
任宇華很照顧,「我水平最差,那待會我和你一局。」
「好。」沈璧然笑著敬了一杯酒。
沈璧然不會天真地以為任宇華真的水平很差,但他自己也並非只會一點。社交場合的自謙罷了,方便他審時度勢,無論是進是退都有餘地。
到了球廳,氛圍比酒桌上鬆弛,但又多了幾分暗流湧動。沈璧然和任宇華各自執杆立球檯兩側,斯諾克玩法,沈璧然開球。他選了保守策略,瞄的是紅球堆外側,低杆擊打,母球接連撞擊後三庫,反彈回底庫,形成了一個溫和又漂亮的防禦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