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璧然又說:「爺爺的死不是顧家仇人做的,這件事等我們查清再告訴您。」「不是顧家仇人?」溫姝驚訝,「這也是顧凜川告訴你的?」
「嗯。」
「這麼多年了,他還執著於查這件事,他——」溫姝一頓,敏銳地問:「你們現在經常見面嗎?」
沈璧然在那塊哈密瓜上戳出了四個洞,「沒有吧。」
「昨天生日是他陪你過的?」
四個洞變成了八個洞。
「嗯。」
「在哪裡過?」
十二個洞。
「他從沈從鐸手裡買下了老宅……你還記得那個鬱金香杯子嗎?」
「你們一起過夜了?」
哈密瓜已經戳不下了。
沈璧然揉了一下發燙的耳垂,無奈道:「沒有睡在一起。」
只是接了幾次吻而已。
溫姝半信半疑,問顧凜川這幾年過得怎麼樣。沈璧然想起那滿身的疤就揪心,但他不想讓母親一起難過,只說顧凜川為排查仇家受過一些傷。
溫姝嘆氣,「看來他也沒有放下你。如果你們都是這個樣子,工作也攪合在一起了,我看早晚是要複合的。」
「然然,你想複合嗎?」
沈璧然心裡說想。但與其說想,不如說是他情難自禁,他太瞭解自己,防線一旦開了口子,決堤只是早晚。
「當年迫使你們分開的因素已經根除,他也沒有記恨你。」溫姝替他分析道:「我是很放心凜川的,你們之間唯一的不確定應該是顧家的態度。」
沈璧然沒有否認,只說道:「我不能再失去他一次了,媽媽,我真的會崩潰的。」
溫姝「嗯」了聲,「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是然然,顧家再高門大戶,你也不比顧凜川差,明白嗎?」
「我知道。」
沈璧然從來沒有因為顧家而改變對顧凜川的看法,當年是,如今也是。權勢和財富是家族的榮耀,而他和顧凜川是兩個個體,他們眼中只有彼此,從小到大,他們始終都足以與彼此相配。
那通電話後,沈璧然刻意把和顧凜川的事放置一旁,專心忙glance。顧凜川說讓jeff分一部分精力給他,但事實上jeff基本從早到晚都泡在他眼前,幫他安頓團隊,輔助他制定組織架構,還抽空重寫了投資方案。一番高強度運作,glance選址也落實了——就在和光侵隔了一條馬路的寫字樓,上下鄰居都是券商銀行,成為金融城第一家科技公司。
沈璧然自認算高效能人士,但卻覺得每天都被jeff勒著脖子,三天清空了半個月的規劃,整個人都很恍惚。
jeff終於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消失一天時,他忙不迭地點頭:「你趕緊休假。」
「休假?」jeff面露茫然,彷彿聽到了完全陌生的詞彙,在嘴裡嘀咕了兩遍才道:「噢,不是的,要換季了,我得陪老闆去訂衣服。」
「?」
沈璧然對他的工作範疇又有了新的認知,但想到他替顧凜川擋過子彈、扛過墓碑,似乎也沒什麼不合理的。
轉天傍晚,jeff打來電話說:「我陪老闆訂完衣服啦,順便再提醒您一下下週的投資者季會,去老宅那天和您說過一次的。」
在老宅過完生日後,顧凜川就變回了只有早安晚安的網友,沈璧然知道他是想給他思考的空間,他也一直刻意不去回憶那晚。但經jeff一提,雨夜閣樓上的親吻擁抱重回眼前,想顧凜川的念頭一旦有了,就揮之不去。沈璧然忍了忍,最終還是問道:「他這兩天忙嗎?」
「在準備給老爺子的彙報,明天我要跟他回一趟德國。」jeff壓低聲音,「我可以把您查他的崗告訴他嗎?他知道後應該會開心點。」
「……不是查崗。」沈璧然有些無奈,「他怎麼不開心了?」
「我從德國城堡管家部一個線人那裡吃到的瓜,老爺子好像在電話裡罵了他一頓。」jeff頓了頓,「前幾天然然還把他撓了。」
「誰?」沈璧然腦子一懵,「誰把他怎麼了?」
「然然啊。」jeff語氣自然,「我陪他訂衣服時發現的,撓在後腰,估計有幾天了,但還留著紅道子。」
沈璧然陡然想起那晚自己衝動之下的胡來,更覺五雷轟頂,「然然??顧凜川連這個都告……」
「老闆沒說啊,但除了然然還會有誰。」jef唏噓道:「咿,小貓爪子,好鋒利哦。我還以為她挺乖呢,估計被老闆寵壞了。」
「……小貓?」
沈璧然大腦緩緩復甦,終於意識到jeff在說什麼後,陷入沉默。
「那貓終於起好名字了?」他保留了最後一絲對顧凜川人性的信任。
「一直有名字啊,叫然然。」jeff嘿嘿傻樂,「也只有那位恃寵生嬌的小主子才敢把老闆身上抓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