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璧然晚上加了一會兒班,顧凜川來他辦公室等。
顧凜川的等待很安靜,但等沈璧然終於起身拿西裝說可以走了時,發現他的寫字檯、書架、茶几上到處都多了些小玩意。水晶小貓、松木玉蘭古龍水、極光冰川玉雕……還有好幾枚然然的相框——每一張照片裡,入鏡的不僅是貓,還有一隻人類的手。
看似臨時起意,實則有備而來。
顧凜川一言不發等他做出反應,那樣淡淡睨著他的神態在他心頭勾出一絲微妙的撩撥,很心動,是沈璧然年少時都未曾體會的心動——年少時顧凜川愛得太過小心翼翼,而現在有了更絕對的安全感,便徹底暴露出佔有慾和炫耀心。
比如那對鑽石袖釦,顧凜川已經連續戴了一整週。不難預見,會一直戴到擁有下一對他送的袖釦為止。
沈璧然不喜歡鋪張,可他還是在去聚會的路上,假借工作為名,一口氣給顧凜川又下單了十幾件禮物——袖釦、領帶、襯衫夾……每一樣他都挑得很用心,兼顧了顧凜川的風格和自己的審美。考慮到某人的作惡前科,領帶他特意挑了布料最柔順絲滑的幾款。
車子停穩,沈璧然剛好收起手機,想著那幾條領帶,無意識地轉了下手腕。
顧凜川下車攬了一把他的腰,「手腕怎麼了?」
「啊?」沈璧然冷不丁地有些心虛,用笑容偽裝,「拿手機久了,有點酸。」
「是麼?」顧凜川狐疑地審視著他,「怎麼感覺你在搞鬼。」
沈璧然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你雷達失靈了。」
顧凜川在身側輕笑幾聲,一邊拿起他的手腕替他揉著一邊說:「現在我更確定你有鬼了,沈璧然,你真的很不擅長撒謊。」
沈璧然:「……」
被侍應生引領的一路上,沈璧然依靠在心裡覆盤開發方案來淨化內心,等總算平靜下來,恢復清冷的沈總神色,他們也剛好來到包房外。顧凜川揮手讓侍應生下去,替他推開了門。
門剛開一條縫,沈璧然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怎麼不早說沈璧然可能來啊?!」
沈璧然抬起的腳又放了回去,顧凜川看他一眼,默契地隨之停住動作,手撐著門,讓門保持被輕微推開的角度,往旁邊挪開半步。
沈璧然走過去透過門縫往裡看,果然,坐在沙發裡的是宋聽檀。
那枚盛放山崎55的水晶酒盒擺在茶几上,幾位老總在聊事情,沒太在意,但宋聽檀那雙眼睛就快長死在酒盒上了,從沈璧然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見他嚥了口唾沫,似乎想起身離開,但又坐了回去。
「應該不能吧。」他自我安慰道:「顧總要帶人,肯定會提前說的。」
「那不一定。」裴硯聲搖頭,「我們帶人得和他打招呼,但他帶人不需要和我們說。」
「啊……這樣……」宋聽檀又瞟了一眼那瓶酒,問裴硯聲:「那你說沈璧然可能會來的依據是什麼?」
「剛才我們一直在聊天,才看到顧凜川發過訊息說他要來晚點。」祝淮錚替裴硯聲作答,樂不可支:「消遣局,他來的時間從來都沒定數,也不會提前打招呼。今天還特意說:‘陪人加班,晚一會兒’,我真的會笑死。」
沈璧然立刻看向顧凜川,顧凜川無事發生地挪開了視線。
宋聽檀又吞了口吐沫,「那也不一定是陪沈璧然加班吧。」
酒心不死啊。沈璧然心道,不到黃河不落淚。
裴硯聲掀起眼皮淡淡朝他一瞥,「你不是和小沈總關係很好麼,怎麼還怕他……」
話沒說完就止了,往宋聽檀背後看去。
沈璧然無聲地走入包間,用眼神示意幾個人不要出聲,站在宋聽檀身後垂眸看著他。
宋聽檀渾然無知,「我本來約他吃日料,臨時把他鴿了,還說腸胃炎犯了,唉……算了我還是跑吧。」說著拿起外套就要起身,還沒完全站直,就被一隻熟悉的手臂摟住了肩,按回沙發裡。
宋聽檀猛回頭。
「腸胃炎怎麼樣了?」沈璧然笑眯眯地問,「準備跑哪兒去?」
「沈璧然?!」宋聽檀渾身一個哆嗦,滿目悲涼:「……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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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應生拿了六隻杯子,但只倒了五杯酒。宋聽檀攤著兩隻空空的手心在大腿上,有些打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