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業腦經營者和戀愛腦資本家註定是無法交流的。沈璧然原本還想闡釋兩邊的業務差異,見他這副樣子直接放棄了,改換策略道:「也不是不行,但一旦glance過早實施跨國併購,我就需要投入更多精力,可能要操勞不止一年。哦對了,我還要harrison協助度過業務摩擦期,他可能得在我辦公室外擁有一張自己的桌子。」
話音落,車廂裡響起一聲清脆的檔案粉碎音。
顧凜川把jeff花費兩週完成的報告刪了。
「還是按照你的原計劃處理吧。」他利落地說道:「把股份轉讓證明發給jeff,讓他和公關部去應對。」
沈璧然笑得很明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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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璧然想,沈從鐸一定以為他要通宵達旦,緊急處理這起公關事件。
為此,他把原本週末要加班的另一個專案會延期到了下週,堅決度過一個絕不碰工作的週末。
吃過晚飯,他說要看電影。
老舊的投影儀已經失去了響應能力,他用手勾兩下沒反應,踹了兩腳也不行,遺憾地嘆氣,「用電視湊合一下好了。」
顧凜川端著一盤草莓過來,伸手一按他的腦袋,「我來解決。」
當年的說明書已經褪墨,顧凜川找到對應型號的電子說明書,把儀器拆了又重灌,折騰兩個多小時。
投影儀在黑暗的屋子裡照亮一簇灰塵時,沈璧然像個小孩一樣從沙發上彈起來,發出一聲雀躍的歡呼。
「顧凜川!你大學都學了什麼?不會是電子維修吧!」
顧凜川走過來把遙控器交給他,「本碩都是文學相關,但時間被壓縮了,一共只讀了三年半。」
沈璧然拿著遙控器有些發愣,「你學文學有什麼用?」
「自有我的用處。」顧凜川回過頭看著他,「問我為什麼學文學之前,先問問你自己,為什麼學演算法?」
沈璧然定睛和他對視幾秒,轉身用叉子紮了一隻草莓塞進他嘴裡,「扯平,看電影。」
顧凜川笑著把草莓嚥下去,轉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弄我一臉。」沈璧然不樂意,「給我擦了。」
於是顧凜川又用臉頰和他蹭了蹭,兩個人把草莓汁平攤抹勻了。
沈璧然被顧凜川摟在懷裡選片,時不時用腦袋蹭一下顧凜川的臉頰,電影列表被他從頭翻到尾,最後勝出的竟然是一部動畫片。
「就看《黑貓警長》。」他正氣凜然,「小時候看一次就被爸媽禁了,現在我自由了。」
顧凜川聞言有些猶豫。
沈璧然看《黑貓警長》是他到沈家的第二年,在白貓班長犧牲後,一向溫順懂事的沈璧然一下子變成一個得不到玩具就撒潑的小孩,用尖叫和瘋狂抽打空氣來表達牴觸。
沈從翡和溫姝都被兒子的異常嚇傻了,那晚最後是顧凜川把沈璧然哄睡著的,一整晚,沈璧然都像一隻樹袋熊一樣死死地攀著他,沈璧然還在夢裡偷偷哭,一邊嘟囔著「不要分開」,一邊把腿也騎上來。
大概也是在那時,他就隱隱地意識到沈璧然非常恐懼和朝夕相處的人分離。
「看不看?」沈璧然扳住顧凜川的下巴,「你不敢嗎?」
顧凜川最終還是用一個頭頂吻縱容了他,「想看就看吧,我還記得你小時候非說一隻耳長得像沈從鐸,叔叔教訓你,結果他一轉身,你和阿姨就一起捂著嘴樂。」
沈璧然也想起來了,「他確實很像,越老越像了。」
空調開得足,沈璧然披著一條小毯子,從後腦勺蒙到全身。顧凜川在身後抱著他,看著看著他們就徹底嵌在了一起。
沈璧然特意挑選了結局的部分,想看時隔多年自己還會不會為相同的劇情感到恐懼。看到最後一次抓捕一隻耳的行動,他精神高度緊張,在顧凜川懷裡繃緊了脊背。
手機忽然震動,他無暇分神,倉促伸手結束通話。
卻一不小心,無知無覺地按下了接聽。
大洋彼岸的溫姝早上起床就看到glance在國內的輿論,想關心一下兒子的事業,結果猝不及防看到了疑似自己從前的房子,客廳沙發上,兒子拿一條毯子當斗篷,被一個肩背寬闊、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摟在懷裡,一起聚精會神地看著前方。
那對漆黑的眼珠裡倒映著投影畫面,溫姝沉默地分辨了半天,判斷是一部動畫片。
有那麼一瞬,她覺得自己年齡大了、出現幻覺了,竟然一下子夢到十幾年前——當年家裡那兩隻小的就是這樣一個摟著另一個蜷在一起看動畫片,除了人拉長了、肩膀拉寬了,竟然沒有任何變化。
變化來了,沈璧然突然尖叫一聲,兩手抓著毯子扥得更緊,毯子把臉擠成窄窄的一道,而顧凜川則飛快低頭撥開毯子親了親他的臉頰。
「沒事的,寶寶。」顧凜川用很輕、又很親暱的語氣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