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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知不知道檢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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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延壽隱隱覺得不對,玉銷記已經開張,可那叫囂整改的親兒子日日不見蹤影,也不知成天瞎跑去哪兒,弄得車一層灰塵。

紀慎語一早感受到師父的低氣壓,於是穩妥地幹活兒,生怕惹火上身。然而仍沒躲過,丁延壽問:「慎語,你師哥最近忙什麼呢?」

紀慎語說:「我也不清楚……師父,這個荔枝盒我快雕好了,打孔嗎?」

丁延壽不吃這套:「又轉移話題,你就替他瞞著吧,什麼時候跟他那麼親了。」

一句牢騷話而已,紀慎語卻汗毛直立,小心翼翼瞥一眼對方,生怕對方話中有話。他太心虛了,虛得手上險些失掉準頭,趕忙躲入後堂。

如此一天,丁漢白始終沒露面,傍晚歸家,汽車倒是洗刷得很乾淨。他四處奔波,瓷窯剛辦上,他這老闆當然要拉拉生意,狂妄地長大,這些天把二十年的笑臉都陪夠了。

他累壞了,在外當了孫子,回家當然想做做少爺。進院就嚷嚷著吃這吃那,結果一邁入客廳,丁延壽端坐在圈椅上,飯桌空著,他那助紂為虐的媽遞上了雞毛撣子。

丁漢白大驚失色:「拿那玩意兒幹嗎?!」

丁延壽盯著他:「給你鬆鬆筋骨。」

丁漢白看向姜漱柳:「媽,我是不是你親生的?你給劊子手遞刀,要你親兒子的命!」

丁家向來沒有慈母多敗兒,姜漱柳淡淡地說:「養你這麼大,吃穿用都給你最好的,整條街都沒比你更任性妄為的。辭了職去店裡,不求你重振家業,就讓你聽話負責,不過分吧?」

還沒來得及回答,丁漢白肩膀一痛,捱了一撣子。那纏鐵絲的長柄可媲美定海神針,鋼筋鐵骨都能打得分崩離析。丁延壽鮮少不問青紅皂白就動手,那氣勢,那力度,像是捉賊拿了贓,什麼罪證都已板上釘釘。

丁漢白咬牙挨著,不解釋,只一味扮可憐。

他一面辦了瓷窯,怎能不聞不問。一面又大肆收斂破損殘品,腳不沾地地跑遍全市古玩市場,以後近到周邊省市,遠至全國,他都要跑一遍。

玉銷記的生意比從前好,那巴林石的單子攢了好幾張還沒動手,他的確理虧。想著這些,他覺得捱打不冤,並漸漸忽略了身上的痛楚。終於,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叫他回神。

「師哥!」

紀慎語回來就被姜廷恩纏住,問東問西,問不完的蠢笨話。天黑,他要去大門口瞧一眼,誰知一進前院就聽見上家法的動靜。

他直直地往丁漢白身上撲,以前膽怯,如今勇敢:「師父,別打師哥了!」

丁延壽吼他:「你閃開,這兒沒你的事兒!」

紀慎語就不走,一股子見義勇為的勁兒,丁延壽靠近一步將他推開,揚起撣子又是一下。他還撲,正好擋下一棒,那痛麻滋味兒,害他高聲叫了一嗓子。

丁漢白立刻急了,衝自己親爹吼:「你會不會打?!打人都能打錯!」他鉗制住紀慎語朝外推,推出客廳將門一關,落了鎖,轉身脫掉毛衣與襯衫。

光著膀子,他單腿跪地任丁延壽發洩,胸膛雙肩,肚腹勁腰,那兩條胳膊都打成了花臂。姜漱柳不忍心看,卻一句沒勸,倒是紀慎語在門外鬧得厲害,喊著,攔著,門板都要砸壞。

許久,屋內動靜總算停了,紀慎語手掌通紅,啞著嗓子問:「師哥,師哥!你怎麼樣?」

丁漢白滿頭大汗,高聲挑釁:「——爽得很!」

長柄隱隱歪斜,丁延壽坐回圈椅,淡然地喝了杯茶。從這敗家子出生,打過的次數早算不清楚,但第一回脫光挨著肉打。他也捨不得,可只能硬著頭皮動手。

他不傻,能察覺到丁漢白在做些什麼,他真怕這兒子與他背道而馳,拉都拉不住。

「疼不疼?」丁延壽不想問,可忍不住。

丁漢白這會兒嘴甜:「親爹打的,打死也不疼。」晃悠立起,湊到桌前將茶斟滿,「爸,我最近表現不好,你別跟我置氣,我傷筋動骨沒什麼,把你身體氣壞了怎麼辦。」

丁延壽冷哼一聲,他避著筋骨打的,皮肉都沒打壞,這孫子捱了揍還裝模作樣!

不止裝模作樣,一米八幾的個子還要扮弱柳扶風,丁漢白蓄著鼻音噁心人:「媽……有沒有飯吃啊,我餓死了。」

哪用得著姜漱柳忙活,門外頭那個心疼得直抽抽,一開門挽袖子就衝入廚房。沒什麼菜,雲腿小黃瓜,半截玉米碾成粒,打雞蛋做了盆炒飯。

丁漢白套著襯衫吃,那二老走了,只有紀慎語守著他。他問:「這是正宗的揚州炒飯麼?」

紀慎語說:「揚州人炒的,你說正不正宗?」

丁漢白又來:「揚州人怎麼不給煮個湯,多幹啊。」

紀慎語罵:「師父打那麼重,把你打得開胃了吧!」他一臉苦相,不知道丁漢白得有多疼,偏生這人還一副渾蛋樣子。罵完,乖乖地囑咐:「湯慢,你去看著電視等。」

丁漢白痛意四散,端著一盆炒飯轉移到沙發上,演的什麼沒在意,只想象著以後自己當家,誰還敢打他?他天天回來當大爺,吃著正宗的揚州炒飯,吃完抱著正宗的揚州男人春宵一夜。

客廳的燈如此亮著,姜漱柳放心不下,斂了幾盒藥拿來。好啊,那捱了打的靠著沙發呼嚕呼嚕吃,廚房裡還陣陣飄香。她一瞧,驚道:「慎語,大晚上你熬魚湯?」

紀慎語守著鍋:「師哥想喝湯,我看就剩一條魚了。」

姜漱柳問:「他要是想吃蟠桃,難道你上王母娘娘那兒給他摘嗎?」

受了傷當然要補補,可紀慎語不好意思辯解,更不好意思表態。他上不去王母娘娘那兒摘蟠桃,但一定會毛桃油桃水蜜桃,把能找的湊它個一籮筐。

及至深夜,丁漢白喝了魚湯心滿意足,一挨床如躺針板,翻來覆去,像張大餅般來回地烙。其實也沒那麼痛,他脫衣服那招叫釜底抽薪,算準了他爸不忍下手狠厲。

但關心則亂,紀慎語裡裡外外地進出,彷彿丁延壽是後爸,他才是親爹。

這一夜,這一大家子人,除了丁漢白誰都沒有睡好。二位父母嘴硬心軟,心疼兒子半宿;其他徒弟自危,生怕哪天蹈了覆轍;紀慎語更別提,醒來數十次看丁漢白的情況,門口小毯子都要被他踏爛。

偏逢老天爺通人性,沒一人心情明朗,一夜過去天也陰了。

丁漢白臥床看烏雲,支稜開手臂,瞧著傻乎乎的。沒辦法,第二天皮肉腫得最厲害,關節彎折痛不堪忍。他聽見腳步聲喊道:「珍珠,過來!」

紀慎語出現在門口,海軍外套白襯衫,腳上一雙白球鞋,青春洋溢。他探進來:「我趕著去店裡,怎麼了?」丁漢白氣道:「我都殘廢了,你還去店裡?人家佟沛帆是怎麼照顧殘疾人的,你能不能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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