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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小別勝新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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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漢白在牆外立了很久,孔明燈都飄到天邊去了,他仍立著。忽地,從裡面砸出來一顆鵝卵石,是壘在花圃邊緣的鵝卵石。

這是紀慎語給他的訊號,紀慎語看見了。

他一步步後退,戀戀不捨地離開,經過丁家大門時望一眼,不知道那二位家長近況如何。回到崇水,他簡單收拾幾件衣服,要去一趟上海。

一早寄了競買人申請,連夜走,到達後馬不停蹄地參加拍賣會。張斯年正在釘床板,哼著歌,回想年少時第一次去上海的光景,回來後沒幹別的,看誰不順眼就罵人家「小赤佬」。

丁漢白速戰速決,換一件風衣,臨走擱下兩沓鈔票。「別釘了,買個新床,餘下的錢你收著。」他囑咐,「另一沓如果有機會的話就給我師弟。」

張斯年問:「你晚上幹嗎了?合著沒見著?」

丁漢白要是真想見,翻牆進去並不難,可他沒那麼好的自制力,一旦見到就走不了了。再忍忍吧,等他回來,化成縷輕煙也要飄到紀慎語面前。

他拎包離開,趁著夜色。

凌晨出發的火車,旅客們一上車就睡。

丁漢白走到車廂交接處抽菸,回想去赤峰途中的那場夕陽。那一刻真好啊,他從後環著紀慎語,靜謐從容下藏著怦怦心跳,不像此時,只能看見自己的影子。

何止就他看著影子,紀慎語伏在窗臺上望著天空,期盼飄遠的孔明燈去而復返。夜是黑的,屋裡明著,他也只能看見自己的影子。

天氣一日日變暖,丁延壽氣病的身體卻不見好,丁爾和透露的資訊如一記重錘,把這原則堅固的父親打擊個透。這樣一來,他在家養病,讓丁厚康全權管著三間玉銷記。

飯桌上,丁爾和順水推舟:「大伯,一店最要緊,你不在的話沒人坐鎮,要不叫我爸先頂上吧。」說完,他去夾最後一根油條,不料被對面一筷子搶走。

紀慎語將油條一分兩股,一股給姜廷恩,一股給丁可愈,說:「師父,三哥看著我,我們都在三店,廷恩做首飾也在。如果二叔去一店,二哥在二店,那兩個店都有些緊張。」

丁爾和說:「出活兒沒問題就行,我心裡有數。」

紀慎語舊事重提:「之前二店拜託師父做了一批玉勒子和玉套墜,說明二哥和二叔兩個人都忙不過來,各店一個人出活兒怎麼會沒問題。」

他給丁延壽提了醒,繼續說:「師父,我和三哥去一店吧,你手上的活兒我本來就做了七七八八,總要有頭有尾。二叔和二哥還在二店,首飾出活兒快,廷恩自己在三店就行。」

紀慎語在桌下踢踢姜廷恩,姜廷恩立刻拍胸保證,丁可愈也表示沒有意見。丁延壽首肯,吃完便回屋躺著,丁爾和沒搏到上訴機會。

一同出門,大腹便便的丁厚康在前面走,四個師兄弟在後面跟。街口分道揚鑣,紀慎語轉身對上丁爾和,擦肩時,對方說:「你在家是個外人,在店裡是個不吃股的打工仔,可別記錯了。」

那聲音很低,平淡中醞著火氣,紀慎語低迴:「正因為我不吃股,那我說什麼、做什麼,誰都無法給我安個野心勃勃的罪名。」

人有了目的也就有了弱點,有了弱點就會束手束腳。紀慎語光明正大,在家希望丁延壽早日原諒丁漢白,父子之間融冰;在玉銷記他一切為店裡考慮,誰耍花花腸子他對付誰。

紀慎語與丁可愈去一店,迎春大道不辜負這名字,路兩旁的迎春花開得極熱烈。行人擰著脖子貪看,他卻心如止水似的,開門就進了店內。他於人前禮貌而周到,出活兒,待客,打理店內的方方面面。等到稍有閒餘,背過身,他就沉默寡言得像塊木頭。

點滴空隙裡,他想丁漢白。

丁漢白今晚還會出現在牆外嗎?

就這一個問題,他能琢磨十萬八千次。

「紀珍珠,歇會兒吧。」丁可愈進來,挽袖子扎圍裙,「這些天光顧著監視你,都沒摸過機器,我幹會兒。」

紀慎語有眼力見兒地備好茶水,還擦鑽刀,然後狀似無意地說:「街上那花開得真好,小姑娘們看見都走不動。」

丁可愈隨口道:「女孩子嘛,難免的。」

紀慎語問:「三哥,你不是有女朋友嗎?漂亮嗎?」

丁可愈打趣他:「你又不喜歡女的,管人家漂不漂亮。」說完無奈一嘆,「好一陣子沒見面,估計生我氣呢。」

日日跟著監視,不僅顧不上摸機器,也顧不上見女朋友。紀慎語試探完心生一計,什麼都沒說,去門廳看櫃檯了。五月,沒幾天就是丁漢白的生日,他一定要和對方見面。

夥計晃來,瞧他自顧自笑得美滋滋,也跟著笑。

他臉一紅,虛張聲勢,端大師傅的架子:「上午出的那件記檔沒有?五月啦,上個月來去的料子理清沒有?」

夥計答:「不是你一早親自弄的嗎?」

紀慎語忙暈了,一味地做,做完趕緊從腦中清出去,不記,統共那麼大地方,得給丁漢白騰開。他又開始笑,就用這笑模樣接待顧客,賣東西都更加順利。

可惜沒高興到天黑,打烊回去就被姜廷恩拽到姜采薇屋裡,那架勢,是自己人說悄悄話。「今天老二來三店了,問賬。」姜廷恩說,「我不管賬,但知道盈利一直在漲,就告訴他了。」

紀慎語問:「他有事兒?」

姜廷恩答:「不知道啊,他就說咱們辦得不錯,還說二店根本比不了,沒提別的。」

無緣無故,必定還有後招,紀慎語沒說什麼,並讓姜廷恩也別在意,抬頭撞上姜采薇,他有點尷尬地抿了抿嘴。姜采薇是長輩,應該也為他和丁漢白的事兒很傷心,他覺得抱歉。

不料姜采薇說:「廷恩,漢白不在家,慎語有什麼要你幫的,你盡力幫。」

姜廷恩嘴快:「大哥不在聽大嫂的是吧?」

紀慎語猛地站起來,當著人家親小姑的面又不能動手。可轉念一想,對方這種玩笑都能開,是不是……是不是沒那麼反對他和丁漢白在一起?

屋內頓時雞飛狗跳,姜廷恩被姜采薇追著打,香水都砸壞一瓶。紀慎語跟著躲,倆人一口氣跑回小院,停在拱門內,對著臉吭哧喘氣,難兄難弟。

紀慎語試探:「……你心裡怎麼想的?」

姜廷恩結巴:「我、我開玩笑,你又不是女的,怎麼當大嫂。」心虛,眼神飄忽,招架不住,「算了,我自私……我樂意你跟大哥好!」

紀慎語驚喜道:「真的?!你這是大公無私!」

姜廷恩說:「那就沒人跟我搶小敏姐了。」

無論什麼原因都行,反正紀慎語有了第一個支援者,他恨不得立刻為姜廷恩和商敏汝雕一座游龍戲鳳。倆人鬧了半天,最後姜廷恩問,要不要把丁爾和問賬目的事兒告訴丁延壽。

紀慎語答不用,目前只是問問而已,一臉防範顯得他們小氣。他還叫姜廷恩從三店拿一條項鍊回來,花朵形狀的,記他的賬。

第二天清晨,紀慎語蹲在花圃旁澆水,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襲來,丁爾和帶著幾個夥計到了。大清早的,這陣仗總不能是打掃衛生,不待他問,丁爾和先管他要南屋的鑰匙。

他自然不肯給,可丁爾和提前叫來夥計幫忙,就是得到了丁延壽的首肯,要搬機器房的料。「搬哪兒?那些料都是師哥買的,不是公家的料。」他不願意上交。

丁爾和客氣地說:「的確是漢白自己的料,可他沒有帶走,我問大伯他是否還回來,大伯不讓他回,那這些料總不能擱一輩子。留一點,其他全部搬到玉銷記分一分。」

紀慎語僵著不動,卻也想不到拖延的辦法,對方名正言順還有雞毛令,他違抗不得。交了鑰匙,他無助地立在院裡看夥計翻箱倒櫃,那些都是丁漢白喜歡的、寶貝的東西。

走時瀟灑,什麼都沒拿,這麼快就被人要了去。

丁爾和走來,笑得挺好看:「漢白是個有種的,家業不要撇出去自立門戶,似乎一點都不眷戀。其實我覺得你更應該走,跟人家親兒子摻和一起,還日日賴在這兒吃飯睡覺,多臊得慌。」紀慎語轉身澆花,沒吭聲,這點羞辱他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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