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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百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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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透風的牆,只有一傳十十傳百,丁漢白和紀慎語的私情已流傳好一陣。版本良多,有說紀慎語勾引丁漢白的,也有說丁漢白逼迫紀慎語的,還有說二人暗度陳倉兩情相悅的。

有的人不信,可他們同進同出,逼的人家半信半疑。

等到許多年後,丁漢白不結婚,紀慎語不成家,還整天混在一起,估計全行都會信了。

紀慎語聽完半身僵硬,臉紅個透,如此捱到打烊。人家正常下班,他通緝犯逃命,等鑽上車一抬頭,老天爺,夥計們站成一堆兒揮手,衝丁漢白問好呢。

丁漢白單手掉頭,另一手揮了揮,一副單位領導樣兒。紀慎語急得拍大腿,吼道:「還不快走!你這大王八磨蹭什麼?!」

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丁漢白懵懂地駕駛一路,末了總算明白因由。他不慌、不羞,居然還喜上眉梢,學那醉漢,唱起了浪奔浪流!

紀慎語灼熱一整天,洗澡,叫那漏涼水的管子一澆,終於正常了。他頂著毛巾往丁漢白懷裡坐,對方擦他頭髮,他說了丁延壽要賣掉院子的事兒。

丁漢白幾乎沒有考慮,拍板就要換別墅,拍完想起來,他做不了主。紀慎語真的懂他,說:「你沒辦法做主,可以讓說得上話的人幫幫忙,勸一勸師父。師父嫌貴,我們悄悄給他添一些錢,讓他不心疼就行。」

說了就辦,丁漢白第二天一早去姜廷恩家,舅舅疼外甥,他找姜尋竹幫忙。先是一頓責罵,怪他大逆不道,又是一通數落,怪他任性妄為,緊接著心疼起來,瘦了,糙了,怪他不好好吃飯。

大清早,那舅舅舅媽愣是忙活出四葷三素,丁漢白哪是來求人的,簡直是來掃蕩人家廚房的。姜廷恩更行,跟屁蟲,光「想他」說了二十多遍。

他吃著大蝦表明來意,言簡意賅:「舅舅,我帶了個摺子,你當官人脈多,就跟我爸說能拿到優惠,錢我出一部分。」

姜尋竹開啟存摺一驚:「你哪來這麼多錢?」合上,交還,「我和你舅媽都商量好了,我們出一部分錢,采薇一直跟著你們家,我們當出撫養費,而且你不在了,以後讓廷恩多去住,算他的伙食費。」

想到了一起,丁漢白說:「這摺子你們留著,花我的,剩多少你們看著用,以後我爸媽有什麼事兒,拜託廷恩多幫忙。」他從小就愛做主,不容別人反駁,只好這麼定下。

可豪氣干雲一過,他出門就開始犯愁。本來就玩兒命攢資金,這下更不夠了,趕去瓷窯,算了賬上所有能用的流動資金,弄得夥計以為有什麼變故。

狹小的辦公室,四人開會,籌錢。

紀慎語是技術工,扎著圍裙戴著手套就來了。丁漢白守著他,給他拍土,給他擦臉,這大老闆說話的工夫擺弄著他,叫人分不出情況是否危急。

佟沛帆說:「我那兒有些積蓄,先給你。」

房懷清一聽:「又出力又出錢,小心賠了夫人又折兵。」慣常的死樣子,張口能降溫,「何必那麼麻煩,叫這師弟做兩件粉彩轉心瓶,用上十成十的手藝,一賣,不就行了?」

紀慎語聞聲抬頭,蓄意謀財,能騙得人傾家蕩產,他警告道:「你別故態復萌。」

這師兄弟拌著嘴,丁漢白在一旁又過了遍賬,戶頭已有的錢,能用的全部流水,截止樓盤下檔案預估再添多少……數字紛雜,總之是不夠。

一腔愁慮,傍晚回市區後直奔崇水,先前修復的幾件東西在張斯年那兒,不知道脫手情況。丁漢白和紀慎語在衚衕口下車,拎著酒菜燒餅往裡走,門沒關,等著他們似的。

一進屋,兩人同時換副表情,不哭喪臉了,佯裝萬事順利。

這是不成文的規矩,師父要孝敬,不能與之添堵。

布上一桌酒菜,丁漢白和張斯年碰杯,紀慎語就著熱湯啃燒餅,豆沙餡兒,他接二連三吃撐了。一抬眼,這才發現對面擱著百壽紋瓶。他想起梁鶴乘,情不自禁嘆息一聲。

張斯年看來:「怎麼?豆沙甜死你了?」

紀慎語說:「要是梁師父在就好了。」

張斯年掃興道:「好好的提六指兒幹什麼,去去去,進屋睡覺去。」他眼裡,那紀慎語就是個仍在發育的半大孩子,吃了就該睡,睡著就該長。

等外間只剩師徒倆,張斯年說:「小虎子白天過來一趟,說他給打聽了,那樓竣工在即,盯著的投……投資商,多呢,你抓緊點兒。」

寅虎卯兔,小虎子是張寅的乳名。丁漢白點點頭,幹了一杯酒。

張斯年說:「我當初收你為徒,除了你有天分本事,還有個原因。」待丁漢白看來,他抱肘回想,「你特別狂,爺似的,那勁頭跟我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一頓,老頭驟然謾罵:「瞧瞧現在,快他媽跟我現在一樣了!你被抄了家還是被弄瞎一隻眼?端著深沉樣兒給誰看?!」

這高聲把裡間的那位驚夢了,紀慎語跑出來,外間卻沒人,丁漢白被揪到了院裡。張斯年扔一把鐵鍬,指著中央,讓丁漢白挖。

丁漢白髮懵,撬開鬆動的磚石,連挖數次,露出一個箱子。弄出來,撲了土,撬開后里面是個大泥團。紀慎語湊上去一聞,不讓敲,去自己背包裡翻出藥水,抹上去,那堅硬的泥竟一點點軟化了。

貯存器玩,這種方法最有保護力。

一層層剝開,裡面的物件兒一寸寸暴露,就著明晃晃的燈泡,襯著烏麻麻的黑天。鐵鏽花看清了,獸面紋看清了,獅耳也露出來了……丁漢白停下手,大驚失色地看向張斯年。

張斯年說:「接著擦。」

丁漢白用了一萬分的小心,胸膛震動,心臟都要躥出喉嚨。大清雍正年制,款識一露,他將這方尊抱在懷裡,生怕摔了、磕了,指尖都緊張得顫抖。

紀慎語立在一旁,他沒那慧眼,可他懂製造。行裡有「一方抵十圓」的說法,這方器向來比其他器型珍貴,還有那遍佈全身的開片,是哥釉著名的「百圾碎」。

張斯年驀然眼紅,這麼件寶貝,他父親當初為保護它而喪命。多少個夜晚戰戰兢兢,他藏著,護著,卻也白天黑夜害怕著,轉身進屋,他覺得真累。

「師父。」丁漢白叫他。

他說:「賣了吧,不得低於一百萬。」

紀慎語大驚,一百萬?!那是什麼概念?!

百萬高價,依然炙手可熱,這下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然而丁漢白望著老頭的背影,卻悄然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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