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親自去孔縣一趟,替你們去朝聖。」夏想面對老人家殷切的目光,十分堅定地說道,「所以,你們都放寬心,見或見不到容老爺子,我都會給你們帶回你們想要的訊息。」
眾人一聽蟄居京城十餘年輕易不動的夏想也被驚動了,竟然要親自前往孔縣一趟,眾人皆驚。容老爺子若是還在人世,夏想前去的話,他肯定就不會再避而不見了。眾人之中本來也有對容老爺子不以為然者,認為容半山不過是當年的一名高參而已,現在時局不同,時代變化,他也不過是老朽了,哪裡還跟得上時代的腳步?值得驚動令無數人仰視也無法企及的夏老爺子?
夏想卻說了一句令在座眾人無不動容的話:「十年動亂之後,若是容老爺子及時回京,四大家族就不存在了,即使是古老爺子,也要恭恭敬敬稱他一句老人家。而且當年鄭公一路坐火機南下,其實是聽聞容老爺子在南方一帶,鄭公親自前往尋找,結果還是沒有找到……」
饒是眾人都是非同一般的人,聽了此話,也是面面相覷,一時震驚。容半山究竟有什麼本事,他以一介平民之身驚動了共和國的締造者之一,幾乎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
聚會結束之後,晚上,夏想又和古風長談了一次。對於《官運》一書中記載的事件,夏想還是沒有正面回應古風,只說等他從孔縣回來,一切就會水落石出。古風無奈,只好同意:「爺爺,您一路小心,我為您準備的歐諾mpv是剛出廠的新款,動力提升了不少,而且用的也是單城牌照。歐諾在單城一帶很常見,可以說是大眾車系,所以您坐歐諾,不會引人注目。」
微一停頓,古風再次提議:「爺爺,您真不用我陪您一起去?」
「不用了,孩子,你應該理解一個世紀老人的獨自緬懷憑弔的心思。」
「可是爺爺,容老爺子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您又何必再白跑一趟?」
「我就是要親自到孔縣走一趟,親自爬一爬平丘山。我忽然想起,在孔縣還有一些值得懷念的故人和往事。」
「好吧。」古風只能答應了。
次日,夏想在司機和秘書的陪同下,乘車南下。中午之前就到達了單城。夏想卻沒有在最是令他魂牽夢繞的故鄉停留片刻,也沒有前往單城市委,而是直接乘坐古風已經安排好的歐諾車隊,一路向東,直奔孔縣而去。
夏想其實來過孔縣,只不過來去匆匆,當時並未留意,更沒有特意停留,甚至對平丘山只是聽聞其名,然後擦肩而過,卻沒想到,名不見經傳的平丘山,竟然有不世出的高人隱居於此。
準確地講,容半山也不是不世出,他不但出世了,還培育出一名名震國內的大人物。在講究出身、背景的後世,無數人研究大人物的背景,以為他是什麼名人之後或是哪個高官的女婿,最後卻發現,全然不是,他就是一介平民,穩步高升,最終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他的只是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平丘山,而不是什麼名山大川。
他確確實實沒有背景,卻能官運亨通,世人都不知道原因所在,而現在,夏想卻知道了原因,《官運》在手,江山我有。
夏想雖然已經是滿頭白髮,但氣力還足,不須司機和秘書的攙扶,親自攀登了平丘山。站在山頂之上,俯視一馬平川的平原,遙想當年發生在另一個時空的孔縣風雲,雖然已經事隔多年,雖然和夏想現在時空隔了無法跨越的距離,但依然讓人到暮年的他心潮澎湃,彷彿再次置身於風雲激盪的青春歲月。
青春真好,夏想感慨良久,久久不肯離去。其實他來平丘山,既非是為了見上容老爺子一面——他早就知道,容老爺子肯定是見不到了,他只在另一個時空裡笑傲風雲——也不是為了朝聖,他就是想親臨平丘山,遙想容老爺子當年,談笑間,和一個年輕人如何在山頂之上遙望山川,手指京城,如何從一個平原小縣起步,步步為營,官運亨通,最終直上雲天。
人生不再重來,夏想多想再重走一回人生路,重回熱血沸騰的激昂年代,重回曾經叱吒風雲的光輝歲月,但一切都不可能了,他只有站立平丘山上,遙望孔縣,手拿《官運》,讓心思沉入其中,儘可能地和另一個時空重合,他想,也許會能親眼見到《官運》之中整個故事的開端……
誰也不敢打擾夏想,任由他一人臨風而立,漸漸的,夏想臉上流露出淡笑而欣慰的表情,此時一縷陽光正好落在他的臉上,彷彿時光流轉,一瞬間,他臉上的皺紋消失不見,驀然間神采奕奕,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哦,看到了,看到了,恍惚間,夏想彷彿回到了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他看到一個年輕人的身影走進了孔縣縣委大院,而在大院的門外,一位老者含笑而立,目光追隨年輕人的身影,慈祥而安然。
故事,就這樣開始了……
ps:明天中午12點左右,新書《官運》正式上傳第一章,新的征途,請兄弟們到時都來捧場,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