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宋朝陽跟李睿通話,笑道:「小睿,你的辦法勉強可用,不過有失正道,以後可不能再這麼用了。」李睿心下暗自不平,自己也承認這法子有些陰損,可自己也是被逼到絕路上了,但凡有別的好辦法,能玩這種陰招嗎?卻也恭敬地說:「是老闆,我記住了。」宋朝陽說:「不管怎麼說,你算是立下了一件大功。呵呵,趕緊回來吧,路上注意安全。回青陽以後跟老周好好休息,明天不用急著來隴北接我們。」李睿點頭應了,等宋朝陽掛掉電話後,鑽回了車裡。
車隊從省城返回青陽。
坐在一號車裡的三個老幹部之一,正是那個瘦小的老頭。
李睿問道:「老同志,您怎麼稱呼?」老頭氣呼呼的說:「告訴你幹什麼,想報復我們一家子嗎?」李睿說:「不是。其實我剛才的話,只是用計嚇唬你們,身為黨員幹部,我怎麼可能那麼做呢,那我跟土匪有什麼區別了?」老頭恨恨地說:「反正你不是什麼好鳥。」李睿笑了笑,道:「我或許不是什麼好鳥,但您就是了嗎?您憑什麼誹謗宋書記,又給他造謠呢?這件事,您一定要給我們說清楚。不然的話,還真就可能禍及子女了。」老頭冷笑道:「笑話!憑什麼我犯的錯誤,要涉及到我子女身上?」李睿呵呵笑道:「您也知道您在犯錯誤嗎?」老頭自知失言,再也不張嘴了。
李睿笑道:「老同志,看你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這樣,我給你一個承諾,你只要把你們三人身後那個主使者說出來,我保證你回到青陽以後平安無事。可你要是執迷不悟,被那兩個同伴搶先交代了,那就對不起您了。您回到青陽後,光憑編造謠言醜化上級黨委領導形象這一條,肯定會被開除黨籍,接下來,也甭想每個月領取豐厚的退休金了,離退休老幹部的待遇自然也不會再有。您啊,就等著被徹底清退吧。說不定,還要鋃鐺入獄呢。」
其實,在《中國我黨紀律處分條例》裡面,只有「編造謠言醜化黨和國家形象」這一條,並沒有因「編造謠言醜化上級黨委領導形象」而入罪的條例,但宋朝陽作為青陽市黨委最高領導,完全可以代表黨委或是黨了。汙衊他基本就等同於汙衊黨委與黨的領導,汙衊同級黨員對他的支援與信任,更是汙衊省級黨委的決定。這一點可大可小,完全看掌握話語權的一方如何理解與運用了。
不過,在《條例》裡面,倒是有一條適用於眼前這個瘦小老頭,就是侵犯他人人身權利裡面的第一條,「侮辱、毀謗他人的」。但李睿早就不記得了,所以只能用前面這一條糊弄這個老傢伙。
老頭鄙夷的橫他一眼,道:「你別嚇唬我,我可不是嚇大的。」李睿笑道:「那就隨便您了。你不說的話,自然會有別人說。你死心眼,人家可不是死心眼。你可以拋卻一切身後事,可別人拋不開啊。大家都在青陽討生活,還是多給兒孫們積點陰德吧,嘿嘿。」老頭氣得跳腳罵道:「小兔崽子,你又特麼威脅我?」李睿轉回頭去,唉聲嘆氣,再也不言語了。
他表現得很灑脫,這老頭卻坐不住了,皺著眉,苦著臉,坐臥不安,非常的彆扭。
李睿這時候偏偏跟老周閒聊開了:「周老哥,我最近聽說了一個新說法。」老周笑道:「啊,是什麼?」李睿說:「有人說,黨員身份就是某些人的‘黨箭牌’,只要你是黨員,那麼就算你違法了,也有黨員身份給你擋著。」老周道:「這個說法很實在啊。」李睿笑道:「所以啊,有些人就仗著自己身為黨員為所欲為,反正犯了法也有黨員身份擋著呢。其實對付這種人也容易,先把他開除黨籍,然後再徹查他所有的問題。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嘛,現今的幹部們,都抓起來槍斃嘍,肯定有殺錯的;隔一個槍斃一個,絕對有漏網的。只要查他,就一定能查出問題來。那我們就查唄,查他個底兒掉,甭管他是在位的還是離退休的,都往死裡查。他不是有閒心造謠生事嘛,那就讓他餘生在監獄裡面待著去,誰怕誰呀?」老周笑道:「是啊,對付這種人就是不能手軟。」李睿冷笑道:「一大家子人,要是有一個被逮進去,其他家屬也別想安生過日子了吧?出門見人還能抬得起頭來嗎?」
後面坐著的老頭聽到這兒,再也忍不住了,上半身湊到前面,一手拍在李睿肩頭,陪著笑臉道:「小同志,我服了,我算是怕了你了,我都交代,我把一切都說出來,你可千萬放我一馬,我也知道錯了,我是被人指使的,我錯了……」
車到青陽市委的時候,將近凌晨。李睿這個坐車的又困又累,反倒是老周這個開車的神采奕奕。李睿暗暗稱奇,忍不住相詢。老周笑稱常年給領導開車已經練出來了。
下車後,李睿與王鐵輝、柳廣三人聚到一起開了個小會。
王鐵輝苦著臉說:「坐我車裡那個老不死的死鴨子不張嘴,無論我怎麼勸說他都不開口,只說他是看不慣宋書記的所作所為,要給青陽人討個公道。」柳廣也嘆道:「我車裡那個老同志也是,不論我怎麼勸說,他就是一言不發。」李睿苦笑道:「我那個也是啊,怎麼勸他怎麼威脅他都沒用。這幫老傢伙肯定是受人指使了的,唉,這還不知道怎麼跟宋書記交代呢。」王鐵輝聞言反倒鬆了口氣,道:「沒事,咱們把人給帶回來了,這就算完成任務了,還想怎麼樣?具體的訊問工作,可不是咱們的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