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出來,姚偉那邊冷丁丁打了個寒戰,越發往孫大中身後縮去。
李睿看得出來,姚偉似乎有所理虧,想了想,對張慧說:「小張,你招呼這位大哥坐下喝水,怠慢了我可唯你是問。」又對姚偉說:「姚處長,你跟我出來一下。」
張慧很機靈,見姚偉要往外來,道:「姚處長別急……」說完從自己桌上拿來紙巾盒,從裡面抽出紙巾給他擦拭口鼻的鮮血。
李睿看在眼裡,覺得這丫頭很不錯,知道體惜領導的面子,看來可以好好培養培養。
擦拭乾淨臉上的血跡後,姚偉跟李睿出來,兩人走進一個小會議室。
李睿把門關上,低聲問道:「姚哥,到底怎麼回事?」姚偉羞愧難言,半響不吭聲。李睿拍拍他臂膀,讓他坐下來,問道:「你要是受了委屈,我一定幫你討回來;可你要是有錯在先,也要先跟我說明,我也好在心裡有個譜。你放心,不管怎樣,咱們是一家人,我能護著你會盡量護著你的。」姚偉聽了這番熱心腸的話,才敢抬頭看他,可也只跟他對視一眼,就又轉開了視線,低下頭,喟嘆一聲,道:「這事怪我!」李睿趁機問道:「怎麼回事?」
姚偉羞答答的,又是半響不言語,最後才羞慚不已的說:「我……我搞……搞他老婆了。」
李睿臉上平靜如初,心底卻是大吃一驚,心說姚哥真有你的啊,連同事的老婆都敢偷,怪不得被人打上門來啊。可畢竟這是自己的下屬,從心眼裡還是更體恤他一些,覺得那個矮胖男人不會辦事,你就算要打姚偉一頓狠的,可以等下班了或者節假日單獨找他打一場嘛,何必跑到一處辦公室裡打人,顯得你有本事嗎?給其他同事看了熱鬧去又很光彩嗎?唉,都是不會辦事的人啊。用手捂著嘴巴輕咳一聲,道:「這事你確實不對,當然,他當眾打你也不對。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說什麼也沒用。當務之急,是看看怎麼樣平息那個人的怒火。我的主張是,這件事能不鬧大盡量不要鬧大,鬧大了對你們兩個都不好。」
姚偉聽得連連點頭,忽然一把抓住李睿的手,哀求道:「處長,你可要幫我啊。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可就完了啊,我一輩子都完了,以後連人都沒法做了啊……」
李睿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心說你現在才想到這一點,早幹嘛去來呀?心中卻也因此給自己敲醒了警鐘,以後還是少跟那些有夫之婦勾勾連連,就算那些不能避免的暖味關係,譬如自己跟老上司袁晶晶,又譬如跟老同桌丁怡靜,也要儘量避免被人發現,要是像眼前這位一樣被人家老公打上門來,以自己的身份,那真是不要活了,道:「這件事估計不會很容易擺平,你先好好想想,怎麼給人家道歉以及補償,我先去找那個人談談,看看他都有什麼條件。」姚偉謝感激涕零的說道:「處長,真是太謝謝你了。」李睿對他擺擺手,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辦公室,李睿發現那個矮胖男人坐在門口一張桌旁,臉朝著門口,臉色兀自陰沉著,孫大中、張慧等人都在勸他。其實這些人並不知道他毆打姚偉的緣由所在,因此勸他也勸不到點子上。
李睿走到他跟前,柔聲道:「大哥,方便的話,咱倆出來談談好嗎?」這男人誰的面子不給,也要給李睿這個市委書記的秘書、秘書一處的處長面子,聞言站起身。兩人一先一後走出辦公室,來到僻靜的樓梯間裡。
男人拿出一包煙,抽出兩根,遞給李睿。李睿從他這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動作裡感受到了他的憤懣與無奈,雖然早就不吸菸了,還是接過一根。男人又拿出打火機點著,親自遞過去。李睿忙抱著他的拳頭往回讓,道:「大哥您先來。」男人說:「李處長您先。」
兩人客氣一番,男人先給李睿點上,又給自己點了,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堆煙霧,同時長嘆一口氣出來。
李睿在腦子裡考慮了下措辭,誠懇的說道:「大哥,您貴姓?」男人說:「我叫肖新城。」說著伸手過來要跟他握手。李睿跟他用力握過,道:「肖哥,你年長我幾歲,我套個近乎叫你一聲肖哥。你跟姚偉這件事,剛才在小會議室我已經狠狠批評過他了。我這個人不愛說官話套話,也就不想上綱上線的用什麼黨風啊作風啊之類的說他。我只說,他根本就不會做人,他在做人方面是一塌糊塗、亂七八糟,他根本就不配做人,更不配做領導幹部。我真是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能幹出這種事來。我身為一處的處長,很感到丟臉。」肖新城痛苦的擺擺手,道:「李處長,你千萬別這麼說,這事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李睿說:「怎麼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他作為我的下屬,做出了這種道德敗壞、喪盡天良的醜事,最起碼說明我平日裡對他的教育監督工作做得不夠,我有失職失察的責任啊。」肖新城看著他苦笑了下,猛抽幾口煙,弄得兩人之間雲霧繚繞,如同在仙境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