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打個正著,把那小夥子打得後退兩步,差點沒跌倒,好在後面都是衝上來的人,倒也永遠不用擔心滑落樓梯。他也不是好惹的,聞言也不說話,衝上去對著那光頭青年就是一拳。
兩人就在樓梯上打起來,很快的,光頭青年的夥伴過來幫忙,三拳兩腳就把那小夥子打倒在地,對著他腦袋一頓亂踹。
宋朝陽大怒,叫道:「嗨,你們怎麼能打人呢?」
幾個光頭青年也不想因為打架耽誤了時間,直起身子,睥睨四方的看了看樓梯下面這些敢怒不敢言的人,哈哈的得意笑聲中,往樓梯上爬去。
宋朝陽跟李睿來到那小夥子跟前,將他扶起,發現他已經被打得口鼻流血、鼻青臉腫,站都要站不穩了,忙攙著他到旁邊休息。
等兩人再來到三層的公安局公務辦公大廳時,發現很多人只是圍著取號機,面帶憂慮之色,卻是誰也不取號。看來,號碼已經過了三十。
之前打人的那幾個光頭青年正在門口兜售號碼:「要號不,不用排隊,直接上,過去就辦了,省得你排隊等。」甚至還走到宋朝陽身前兜售。
宋朝陽問道:「多少錢?」光頭青年伸出粗大的右手,在他跟前正反晃了兩下。宋朝陽說:「五百?」光頭青年冷笑搖頭:「五百?兩個五百還差不多。」宋朝陽吃驚地說:「一個號賣一千?」光頭青年道:「這還讓人搶了呢。不用排隊,多省事啊。你要是自己個兒排隊,半個月你都排不上,嘿嘿。」宋朝陽沉著臉不言語。
過了會兒,李睿忽然發現了什麼,指給宋朝陽看。宋朝陽抬頭望去,見一個夾著公文包的中年男子領著一個女孩走到護照辦理視窗旁邊,跟裡面那個昨天見過的中年男警官笑著說了句什麼,就把那女孩手裡的牛皮袋遞了進去。那男警官開啟牛皮袋,拿出裡面的材料看了看,點點頭,隨手遞給辦理業務的婦女警官。那女警官便優先給這個女孩辦理起來。旁邊等待的男人瞪了他們一眼,卻是敢怒不敢言。
等待的隊伍裡忽然有個老頭站出來,氣得渾身直打哆嗦,指著視窗裡那個男警官,叫道:「太不像話了,當著我們的面就走後門,哪有你們這麼幹的呀?信不信我投訴你們?」那男警官瞥他一眼,舉起茶杯悠閒的喝了一口,道:「老同志,消消氣,不要急嘛,都能辦好,都能辦好。」老頭罵道:「都能辦好個屁。我來了四五趟了,哪次能辦了了?你們這麼走後門,耽誤的是我們這些辛辛苦苦取到號的人的時間,太不公平了,我要投訴你們。」那男警官笑道:「儘管去投訴吧,我們這裡人手少,就是這個樣子。你愛辦就老老實實等著,不辦,那就走吧。」
裡面正在檢視材料的女警官聞言往外望了望,嗤笑道:「還投訴呢,真是的……」男警官笑道:「怕他?他就算投訴到公安部去也沒人理他。」
宋朝陽看到這一幕,氣得臉色發青,忍住了沒發脾氣,對李睿道:「先回吧。」李睿點點頭。
回到市委後,宋朝陽吩咐李睿:「立即給馮衛東局長打電話,告訴他,局黨委班子所有在家的人,明天早上六點,著便服,準時來市委大樓下面集合。」李睿聽了就想笑,看來,宋朝陽是想讓公安局黨委班子所有成員明天早上現場觀摩一下護照辦理的難度了,忍著笑點頭道:「好,我馬上打。」
馮衛東聽到這個命令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陪笑道:「小睿啊,到底是發生什麼情況了,宋書記怎麼會下這種命令?」李睿不敢洩露半點訊息給他,否則的話,一旦被他知道內情,肯定會盡快吩咐相關分管領導進行作風整改,而若是整改完畢,明天早上公安局黨委班子看不到行政辦公大廳的護照辦理視窗那些齷齪了,豈不是掃了老闆的臉面,便道:「我也不清楚。」馮衛東心說你是宋朝陽的心腹,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呢,笑道:「老弟,你要是知道的話,一定告訴我,老哥我會記你的人情哦。」李睿心中冷笑,我作為宋書記的身邊人,會在乎你的人情嗎,道:「我確實不知道,只負責把命令傳到。好吧,就這樣。」說著就把電話掛了。
不管知道不知道宋朝陽的心思,既然他命令已經到了,那就只能執行。
馮衛東便臨時召開了一個黨委會,跟十二個班子成員說了這件事,最後說:「宋書記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我始終捉摸不透。大傢伙集思廣益,都說一說自己的想法。真要是有什麼事,咱們也能提前做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