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瞥見一群黑壓壓的人影走了過來,楊鵬下意識抬頭看去,一看為首之人是黑皮,就冷不丁的打了個寒戰,左手伸到屁股下面的枕頭之下,攥住了讓媳婦買來的水果刀。
黑皮大搖大擺走過來,站在席夢思尾,面帶殘酷的笑容,瞥了楊鵬一眼,見他已經被嚇得臉色驚惶,心中就產生了一種久違的快活,罵道:「你特麼挺牛逼啊。」楊鵬愣住了,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黑皮本來也沒想要他的回答,晃晃悠悠走到他媳婦身旁。他媳婦嚇了一跳,急忙往裡逃避。楊鵬右手臂伸出去護住媳婦,怒道:「黑皮,都是市北區混的,你別欺人太甚!」
黑皮張開大嘴,舌頭在裡面轉了一圈,卷出一口唾沫,猛地一啐,就往他臉上吐去。楊鵬下意識轉頭躲避。黑皮嘿嘿冷笑,忽然探出手來,對準他大腿上包紮的那道刀傷就是一拳。
刀傷縫合已有兩天,斷裂肌肉正是堪堪癒合還沒長死的時候,被他這重拳一打,傷口立時全部迸裂,鮮血很快湧了出來,瞬間就浸溼了白色的繃帶。楊鵬疼得大叫一聲,好懸沒暈過去,右腿繃得緊緊的,左腿情不自禁打起了顫兒。
這聲慘叫嚇得隔席夢思的病人與家屬也都不輕,兩個家屬竟然把病人扶起來,逃出了病房。如此一來,病房裡沒有了外人,黑皮越發的肆無忌憚。
黑皮罵罵咧咧的說:「你特麼的告我黑狀,你挺牛逼呀。」說完招了招手,利馬有個小弟給他遞過一根粗大的雪茄,又有小弟給他點上火。他深吸一口,長長的吐出來,感覺非常的愜意。
楊鵬疼得額頭上冒出豆子大的汗珠,怒道:「誰告你黑狀了?我……我跟誰告啊?」
他媳婦眼見他腿上傷口那裡滲出血水,臉色大變,道:「我去叫大夫。」轉身要走。黑皮一把推向她心口,道:「美女,別急,等我跟你老公說完了再找大夫。放心,他死不了呢。」
楊鵬媳婦又是害怕又是羞惱,眼看出去的路被他們的人堵得死死的,只能退了回去。
黑皮忽然就跟瘋了一樣,指著楊鵬大罵:「我擦你媽的你少特麼給我裝蒜。你找人跟我乾爹告我的狀,別特麼以為我不知道!」楊鵬無辜的叫道:「我沒有啊,我真沒有啊。我都不知道你乾爹是誰,怎麼告?」心中一動,難道是李睿幫自己託了關係?可這事他也沒跟自己說啊。
黑皮就跟間歇性精神病患者一樣,很快又平靜下來,說:「本來,我跟你要一百萬也就算了,這錢你也該出,對不對?可是你既然告了我的黑狀,那麼對不起了,這筆錢還得翻個番,二百萬。暫時拿不出來沒關係,有多少給多少,然後打借條。你黑皮哥就是這麼仗義,一切都站在你的角度為你考慮。好啦,既然我這麼仗義了,你也得表示表示吧,掏錢吧,有多少給多少。要是不給,你也瞧見了,我這幫兄弟都等著吃飯呢,你不讓他們吃飯,他們可就不高興。他們一旦不高興起來,我都拿他們沒辦法。」
這話說著,有個小弟湊他的趣,轉到了席夢思內側,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把砍刀,在半空中連連揮動。
楊鵬看得驚懼無比,心知那把刀一旦砍下來,自己左腿可就沒了,剛要開口說軟話,卻瞥見黑皮那得意的表情,胸中就是一股惡氣衝了上來,心底暗自尋思,從小到大,只有自己欺負人,什麼時候被人欺負過,可恨這黑皮先把自己砍傷,又屢次過來索要鉅額錢財,把自己當成軟柿子一樣往死裡捏,自己已經被他逼得無路可走,既然這樣,那特麼乾脆也不活了。不活是不活了,臨死之前也要先把他幹掉,這樣才能出心中一口惡氣。
想到這裡,他忽然平靜下來,臉上沒有任何希望的笑了笑,看向黑皮,道:「黑皮哥,是我不懂事,我錯了,我先給你道個歉,然後再給你拿錢寫欠條,你看行不行?」黑皮愣了下,笑罵道:「特麼比的,你怎麼忽然懂事了?哈哈,哈哈,孺子可教啊。」
楊鵬笑了笑,問媳婦道:「老婆,咱家一共還有多少錢?」媳婦悻悻的道:「哪還有什麼錢,咱倆結婚以來一直就沒攢下。」
黑皮哈哈笑道:「嫂子,你就別特麼哭窮了,我不吃這一套。沒錢好說,跟親戚朋友借啊。不用借太多,先弄個一二十萬花差花差。剩下來的錢你們就慢慢還,不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