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一個電話打到青陽賓館,讓人安排了客房給莊海霞,又找來張慧,讓她開車送莊海霞去青陽賓館。
莊海霞說:「你給我留個手機號吧,我有事就給你打電話。」李睿就把自己手機號告訴了她,她反撥回來,兩人就算交換了手機號。
莊海霞從北京來隰縣所帶的筆記型電腦、攝像機等等裝置都被人取走了,只有手機一直放在身上,後來被煤礦保安抓住的時候,手機被沒收了,等她被救出來以後,煤礦方面就主動交了出來。這也是她身上所剩的唯一一件電子裝置。
目送二女離去後,李睿剛坐在位子上,宋朝陽把房門開啟,招手道:「小睿……」
李睿起身過去,他就轉身回了屋裡。李睿覺得,這一刻,他的背影有些蕭索。
等李睿關上門,宋朝陽問道:「你說,調查組要不要撤回來?」李睿怎麼料得到他一上來就問出這個問題,一下子就給懵了,反問道:「您想撤回撥查組?」宋朝陽說:「你覺得呢?」說完招呼他到沙發上坐下,道:「不要急著表達,好好考慮一下。」
李睿就真的考慮起來,用心想了想,似乎也就明白他提出這個問題的根由所在了。市裡派出調查組去隰縣黑窯溝,本意是調查清楚礦難的事情,賣給央視一個面子,藉此表示青陽市堅決處理礦難事故與打擊貪腐行為的決心。這本來是一件好事,可是事情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調查組到了黑窯溝以後,舉步維艱,至今沒有任何進展,就算再查下去,關鍵證人都已失蹤,又能查到什麼?
宋朝陽等了五分鐘,問道:「想好了嗎?」李睿咬了咬下唇,道:「我個人認為,如果接下去能查到什麼的話,就不妨再留一段時間。可如果明知找不到突破口了,再不撤回來,就……就有點尷尬了。」宋朝陽說:「你的意思是撤回來?」李睿說:「我建議,先把調查組裡面各單位的負責人召回來,跟他們仔細瞭解現在調查的情況與進度,同時也看一下他們的信心如何。如果他們也都一籌莫展的話,那就再把調查組成員全部召回來。」
宋朝陽點了點頭。他剛才也是這麼想的,這似乎也是目前可以想到的最好最穩妥的辦法了:一聲令下,把調查組全體成員都調回來,不僅顯得自己這個市委書記無能,還會被調查組的成員笑話;不把他們調回來,他們那裡找不到頭緒,整天在山區乾耗混日子,怕也會腹誹不已。還是這個辦法最成熟也最穩健,足夠用來給這次失敗的調查遮羞。
他起身道:「小睿,你馬上給大偉書記打電話,讓他轉告紀委派出調查小組的負責人,讓他們明天上午趕回來彙報調查進度。」
從這一刻開始,一直到晚上回到青陽賓館,宋朝陽都有些愁眉不展。李睿也不敢觸他的黴頭,老老實實地跟隨在側,不敢多話,直到從貴賓樓裡出來。
在僻靜的樹叢邊上,李睿拿出了手機,翻開通話記錄,看著用「老婆」二字註明的呂青曼的手機號,自嘲的笑道:「老闆啊老闆,不只是你碰上發愁的事兒了,你秘書我也有不順心的事兒啊。」想到中午高鼕鼕打來的那個電話,心裡又不平靜起來,定了定神,這才按下了撥打鍵。
電話響了好幾撥也沒人接聽,李睿暗想,青曼一定是洗澡去了,否則的話,絕對不會不接的,轉而想到紀小佳頭上,也不知道她今天下午陪鄭紫鵑調研表現得怎麼樣,就先給她撥去電話問候。
紀小佳接聽後急急的說道:「李哥,我今天表現的是不是不好啊,鄭部長很不滿意?」李睿好奇的說:「為啥這麼想?」紀小佳哼哼唧唧的說:「從始至終她沒給我一個笑臉。」李睿笑了笑,道:「那她給你使臉子了沒?衝你發脾氣了沒?」紀小佳道:「那倒是沒有。」李睿說:「所以啊,你就別胡思亂想了。鄭部長去下邊調研,肯定要表現出領導風範啊,整天嬉皮笑臉的還行?那就不是市領導了,就是咱們這些小腳色了。」
紀小佳笑了笑,說:「可我就是擔心嘛。」李睿說:「她沒給你留什麼作業嗎?」紀小佳叫道:「哎呀,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她讓我寫一份調研報告過來,明天交給她,我都不知道怎麼寫呢。我在電腦跟前坐了兩個多鐘頭了,寫了不到一百個字。」李睿說:「你就實事求是的寫就行了,主要表現出你的文筆功夫來,切記不要抄襲,要有自己的風格。哪怕寫的不夠好,只要你用心寫了,鄭部長也會高興的。還有,記得一點,給領導交的材料,除去講話稿,一定要儘可能的多,越細緻越好,寫得越多越好。不這樣,你怎麼表現出你的認真來?說肯定是沒用的,就得通過字數來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