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之前聽宋朝陽的電話時,就已經悟到了什麼,此時再聽到孫耀祖這句牢騷話,眼前一亮,又捕捉到了那絲明悟,暗想,不用說呂舟行是省長,就算自己老闆宋朝陽,每天的日程活動那也是安排得滿滿當當的,什麼時間幹什麼事情都在計劃之中,輕易不會做出變更改動,因為一旦變更,不只是他接下來所有的工作安排需要全部更改,就連市委秘書長與辦公廳甚至更多的領導與部門也要一起跟著改變工作計劃,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就是這個道理,連市委書記都要如此嚴謹細膩,何況堂堂的省政府省長了?他既然要自己與孫耀祖今日五點半趕過來,都精確到分鐘了,那就是他五點半肯定可以回來聽孫耀祖彙報工作,就算偶有誤差,也絕對不會耽誤四個多鐘頭之久。就算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發生了緊急的大事情,需要他親自過去處理了,他又怎麼可能不讓於紅偉打電話回來通知一下呢?就讓自己二人在家裡乾等?這到底是無心之失,還是另外一種暗示?
他想到這裡,忽然產生幾分心悸,側頭看向孫耀祖。
孫耀祖在地上走來走去,臉色焦急而又痛苦,早已失去市長應有的風度,瞥見李睿看過來,問道:「呂省長平時也這麼忙嗎?」李睿訕笑道:「應該是吧,反正我每次過來,基本都是晚上十點之後。」孫耀祖已經失去了耐性,隨之也沒了城府,忽然沒頭沒腦的問道:「小睿,你餓了不?」李睿苦笑道:「我都餓得不行了,不喝水是餓,喝了水更餓。」孫耀祖問道:「大院裡有沒有超市商店?」李睿笑著搖搖頭,心說這怎麼可能。孫耀祖嘆了口氣,道:「早知道讓老李在車裡準備點吃的了,這可真不是人受的罪。」
一直等到十點半的時候,外面才響起了沉重有力的腳步聲。
孫耀祖原本萎靡不振的靠在沙發上,都要睡著了,聽到這皮鞋走路聲以後,立時跳將起來,對李睿低呼道:「起來,呂省長回來了。」李睿懶洋洋的站起身,肚子裡全是酸水,別提有多難受了,只感覺這比當日被袁晶晶整到抗洪搶險第一線通宵幹活還要受罪。
呂舟行當先走進屋裡,後面跟著於紅偉。
孫耀祖早從茶几裡面繞了出來,恭候在側,點頭哈腰、恭恭敬敬的叫道:「省長。」李睿也忙跟過來叫了一聲。
呂舟行冷肅的目光劃到孫耀祖臉上,眼神里已經帶了幾分戲謔的笑意,看了看他,又轉到李睿臉上,仔細打量幾眼,問道:「都等急了吧?」
孫耀祖忙陪笑道:「沒有沒有,一點都沒有。省長公務繁忙,能抽出休息的時間聽我彙報工作,我已經非常感激了。」呂舟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問道:「真心話?」孫耀祖忙道:「真心話,真心話,絕對是真心話。我剛才還在跟小睿說,省長之所以沒有回來,肯定是被公務纏身了,我們不要急,要耐心的等下去,更不可催促省長,要是因此耽誤了省長的大事就不好了。」呂舟行無聲的笑了笑,道:「你上來吧。」說完轉身往樓梯走去。孫耀祖大喜過望,急忙屁顛屁顛的跟在他身後,隨之上了樓去。
於紅偉輕言細語的對李睿道:「老弟,我上去給老闆與孫市長沏上茶水,回來再陪你。」說著話,打量他的神色,見他眉宇間有些困頓之色,暗歎一聲,心說老闆對自己人可真夠狠啊。
李睿道:「好,你上去忙,我在下邊等。」
於紅偉沏了新茶端上去,沒過一會兒就下了樓來,很熱絡的一屁股坐在李睿身邊,低聲道:「是不是餓壞了?」李睿苦笑著點點頭。於紅偉嘆了口氣,道:「這件事我從頭到尾都知道,不過也不敢違逆老闆的意思,因此知道也只能假作不知道,不好告訴你。老弟啊,你受苦了,過會兒出去後找個飯店好好吃一頓吧。」李睿聽出他話裡有話,忙道:「紅偉大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快告訴我。」於紅偉便壓低聲音,將此事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李睿聽完後,臉色已是紅得厲害,心中更是驚懼不安,嚇得兩條手臂也情不自禁的抖動起來,仔細思慮一陣,覺得呂舟行的意見非常中肯,完全正確,他挑自己這個理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如此懲戒自己也絲毫不為過。最近一段時間,自己太過順風順水,不僅身份地位有了很大提升,金錢美女也是收穫不斷,更可貴的是,得到了青曼這個省長千金的垂青。另外在工作中,自己也為宋朝陽屢立奇功。如此一來,自己就算儘量保持謙虛低調,但心頭那股子驕矜之意卻還是不可避免的生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