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車帶著長長的剎車聲停在了麻辣燙攤前,距離李睿剛才站的位置也就是二十公分遠近,一把學生直尺的長度而已。這樣的距離,如果李睿沒有躲開去,也不會受傷,卻會大大的嚇上一跳。
現場所有人,都跟李睿一樣,看向了這輛突然而至帶著囂張氣焰的車,要看看這司機是什麼人,這又是什麼車,為什麼會那麼兇。
李睿氣得都要發飆了,凝目看向這輛車,打算先看清司機是誰,然後再上去跟他理論,可是定睛看時,卻是微微一怔,這輛車竟然不是私家車,車的司機也不是普通的司機,這赫然是一輛標著城管牌號的福田小卡執法車,而司機也是一個穿著城管制服的胖小夥兒。
還沒等李睿上去跟他們理論,從車裡刷刷刷跳下三四人來,隨後那個開車的胖小夥兒也從駕駛位下了車,這五個人聚在一起,走了兩步,很快又分散開,將整個麻辣燙攤點全部包圍了。其中一個四十歲上下年紀的男子城管走到麻辣燙老闆、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那裡,大喇喇的叫道:「方老闆,你這是屢教不改、頂風作案啊。今天說什麼也不能饒你了。兄弟們,抄攤子!」話音剛落,剩餘那四個城管一擁而上,一邊呼喝驅趕正在用餐的食客們,一邊踢凳子踹攤子,擺出一副打砸搶的勢頭。
眾食客自然惹不起城管,紛紛起身躲開,人品好的主動去老闆那裡結賬,人品不好的直接提著包就跑了。
那位方老闆剛要給一個女孩結賬,一直盯著他的那個城管頭頭兒劈手從那女孩手裡奪過錢來,道:「非法經營收入全部沒收,趕緊走走走……別給我們執法添亂!」
那女孩嚇了一跳,紅著臉快步跑了。
李睿見高紫萱與呂青曼二女正站在一邊看熱鬧,就把她倆叫了出來。
呂青曼驚喜地說:「你早來了?」李睿把她攬過來,親熱的摟著她的腰,道:「剛到,就碰上這事了,你們吃好了嗎?」目光瞥過旁邊的高紫萱,卻發現她俏臉上剛剛劃過一絲鄙夷之色,而眼神明顯是從自己摟在青曼腰肢上的動作處掃過,知道她在鄙視自己跟青曼太親熱,微微一笑,問她道:「你們吃了有一個小時了吧?怎麼還在吃?難道這玩意就永遠吃不夠?」
高紫萱哼道:「你懂什麼!」美眸卻看向那幾個城管隊員。
此時,幾個城管已經把眾食客驅散,正在將桌椅板凳等視線內可以看到的一切往執法車的車斗裡裝。攤主方老闆一臉怒色,要衝過來阻止,卻被那個頭頭兒攔住。一個看上去像是方老闆老婆的女人從店裡跑出來,兩手在身前圍裙上蹭來蹭去,眼睛看著這一幕,臉色又驚又急。
高紫萱坐山觀虎鬥,淡淡的說道:「這老闆不聰明。」呂青曼奇怪的問道:「為什麼這麼說?」高紫萱說:「他要是聰明的話,應該等人一點餐就先收錢,也不至於鬧成現在這樣,很多人不交錢直接跑了。咱倆雖然沒跑,可也是白吃了一頓。」呂青曼點點頭,嘆道:「現在做點小生意可真難啊。要不,咱倆去結賬吧?」高紫萱忙攔住她,道:「你以為你現在過去結賬,錢能落在他手裡邊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李睿也已經看到,那方老闆身前裝錢的圍裙已經被剛才那個司機城管一把攥住,不由得嘆道:「紫萱說這個方老闆不聰明,應該等人一點餐就收錢,好像那樣損失就能小點似的。其實,先收錢後收錢的結果都一樣。」
高紫萱順他目光望去,見那個胖乎乎的城管一手搶奪方老闆那條裝錢的圍裙,一手把他往外推,正是搶走他所有收入的節奏,長嘆了口氣,道:「嗯,你說對了,碰上這幫活土匪,他就算先收了錢也沒用,照樣留不下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