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來到院子裡,李睿看到大堂哥李福生正蹲在臺階上抽悶煙,院子裡除了他之外,沒有外人,房子裡倒是燈火通明的,卻不知道都有誰在家。
李小娜也看到了李福生,叫道:「大伯(發bai音)!」李福生把菸頭往腳下一扔,站起身來,用泥垢斑斑的皮鞋狠狠踩滅,擺手道:「你別叫我大伯,你不是我們李家的種!」
一句話說出來,李小娜已是泫然欲泣。
李睿聽得暗暗有氣,卻也不能說什麼,因為這極有可能就是事實,卻還是說道:「大哥,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別這麼說。」李福生見他也來了,微微吃驚,忙走下臺階來笑道:「哈哈,小睿也來了,你怎麼過來的?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吃飯了麼?沒吃再在家裡吃點,都是現成的,呵呵!快進屋,快進屋……」說完極其親熱的攬住他的臂膀,擁著他往臺階上走,又道:「正想求你幫忙呢,再給孩子找個好工作,呵呵,你現在可是大領導了,絕對能幫著找個好工作……」
他走了幾步,忽然留意到,李小娜也怯怯的跟了上來,喝道:「你不許進屋,就在外面等著,賤種!」說完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此時屋裡的人已經被外面的說話聲驚動了,出來了好幾個。
李睿抬頭看時,有二伯李建業,還有二大大(北方土語,即伯父的妻子),更有大伯的老婆也在,還有兩個不認識的年輕婦女,估計是大伯家裡的兒媳婦,心中一動,看來這事鬧得不小,大伯二伯家裡人都驚動了。
李建業見到李睿來了,非常驚訝,臉上卻是沒有什麼表情變化,道:「小睿你怎麼來了?你爸呢?」李睿說:「二伯,我爸在家呢,我這是送小娜回來的。」李建業聞言怒哼了一聲,道:「你還送她幹什麼?她值得你送嗎?今晚上都是自家人,我也不怕丟人現眼了,這個賤種,根本不是我們李家的種,也不是你侄女!」
李睿偷瞧了李小娜一眼,發現她已經低著頭哭了,心下非常憐惜,道:「二伯,已經查清楚了嗎?」李建業哼了一聲,道:「還用查什麼?你二哥都已經做了dna親子檢測了,這個賤種跟咱們家一丁點的血緣關係都沒有。」
李福生氣呼呼的說:「就在剛才,傍晚的時候,這個賤種的親爸爸叫了人過來,把養育了她二十多年的爸爸給打了個半死。我上去勸架,還特麼打了我幾下子。媽個比的,朱鳳英個賤貨,吃裡扒外,她特麼就是狗草的,她這個賤種也特麼是狗草的,是狗草出來的!」
李睿聽得心情非常沉重,對他說的沒有什麼懷疑,按之前李福材描述的那樣,那個開賓士的男子送朱鳳英晚上回家的時候,還情不自禁地跟她接吻,這本身就是一種愛意的表現,因此,當朱鳳英被李福材打傷之後,他為老晴人打抱不平,也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不過,大人之間再怎麼發生恩怨情仇,可跟孩子無關啊,作為孩子的李小娜,本身是無辜的呀,她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了?要被人譏諷說是賤種?
他這正思量的時候,李建業已經對李小娜下了最後通牒:「你從今以後再也不許姓李,也再也不是我們李家的人!你現在就滾,你愛去哪就去哪,找你親爸爸去也沒事,但是從今以後不能再進我們李家的門。你再敢來,我們就把你腿打折了!滾,快滾!」
李小娜嗚嗚的只是哭,站在原地不動,瘦削的身影在黑夜中越發顯得瘦弱無依。